隔間的油燈燃到一半時,顧長生回來了。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蘇曉曉注意到,他握劍的手比平時更緊——這是顧長生緊張時的習慣動作。
“老擺渡答應了。”顧長生在石凳上坐下,將兩瓶“憶暖湯”放回桌上,“但他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他要十份完整的‘安魂香’。”顧長生說,“不是稀釋版,是孟婆配方里那個完整版。而且……要我們現場製作,他要看著。”
蘇曉曉皺眉。完整版安魂香的製作工藝很複雜,需要特定的環境和材料,而且涉及冥界核心秘術,孟婆未必同意外傳。
“他為什麼非要完整版？”她問。
“他說,他在忘川河上撐了三千年船,接觸過太多被執念和怨念汙染的遊魂。這些年,他自己也染上了‘魂蝕’——不是普通的陰氣侵體,而是魂魄被負面情緒滲透,慢慢腐朽。”顧長生的聲音很平靜,“安魂香能修復魂魄損傷,他想試試,能不能治自己的病。”
蘇曉曉沉吟。這個理由說得通。老擺渡那張佈滿腐蝕性疤痕的臉,確實不像是普通的外傷。
“孟婆那邊……”她有些猶豫。
“老擺渡說,他會親自去找孟婆談。”顧長生頓了頓,“他還說,如果我們答應這個條件,他不僅可以帶我們深入忘川河,還能告訴我們一些……關於河底‘那個東西’的事。”
蘇曉曉心中一動:“他知道河底有什麼？”
“他說,他在河上三千年,什麼沒見過。”顧長生看向油燈跳動的火焰,“有些東西,連冥司的巡邏隊都不知道,但他知道。因為他是擺渡人,永遠在河上,永遠在觀察。”
這是個難以拒絕的籌碼。蘇曉曉最終點了點頭:“那就按他說的辦。安魂香的原料我這裡有部分,缺的再想辦法。至於製作……我可以試試,但需要時間練習。”
她看向顧長生:“你剛才去的時候,有沒有注意到老擺渡身上……有什麼特別的氣息？”
顧長生想了想:“有。很淡,但確實有——和莫七那個黑色骨片上的氣息很像,但更古老,更深沉。”
鬼目族。
蘇曉曉更加確定,老擺渡知道的東西,可能遠超他們的想象。
“明天一早,我們就開始準備。”她做出決定,“錢滿滿那邊,讓他繼續除錯配方,第二批貨不能耽誤。我和你……去一趟冥河渡,找孟婆談安魂香的事。”
計劃敲定,但蘇曉曉心裡還有一個疙瘩。
系統的亂碼資訊。
顧長生離開後,她重新調出系統介面。這次她沒有呼喚小功,而是首接打開了“日誌分析”功能——這是系統商城裡的一個輔助工具,標價50功德,可以用來解析系統執行過程中產生的各種資料流。
【是否消耗50功德啟用‘日誌分析(初級)’？】
【是。】
功德值從780降到730。系統介面彈出一個新的視窗,窗口裡是密密麻麻的、不斷滾動的資料程式碼。大部分程式碼蘇曉曉看不懂,但有一些關鍵字,她認得。
她將亂碼出現的時間點輸入分析工具,很快,工具鎖定了一段異常資料流。
資料流被解析成視覺化的波形圖。在正常平緩的波形中,突兀地插入了一段劇烈震盪的尖峰——那就是亂碼出現的時間點。尖峰持續了兩息,然後迅速回落,但在回落的過程中,留下了一小段“殘響”。
蘇曉曉放大那段殘響波形。波形很亂,像是多種頻率疊加在一起,但分析工具從中剝離出了幾個相對穩定的“頻段”。她將這幾個頻段分別提取,轉換成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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