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們……還是想去呢?”蘇曉曉試探著問。
孟婆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蘇曉曉以為她要發怒了,她才緩緩開口:“你們可能會死。”
她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回魂灣的暗流能撕裂魂魄,空間亂流能把你們捲到未知的夾縫,還有那些‘影子’——沒人知道那是什麼,但接觸過的遊魂,都瘋了。”
“但前輩還是願意幫我們。”蘇曉曉說。
“因為老孃也想知道答案。”孟婆的聲音裡帶著疲憊,“這河病了三年,我守了它三千年。我不想看著它死。”
她站起身,走到石屋角落,從一堆雜物裡翻出一個蒙塵的木箱。開啟,裡面是幾十個大小不一的瓶瓶罐罐。
“這些,是製作完整版安魂香需要的原料。”她開始往外拿,“彼岸花籽濃縮精華、往生花露、忘川河底沉澱晶……這些你們有了。還需要‘三途川的忘憂草’‘奈何橋邊的輪迴土’‘望鄉臺上的思鄉石’……”
她每說一樣,就拿出一個罐子。最後,石桌上擺了整整十三種材料,每種都散發著獨特的氣息——有的苦澀,有的清甜,有的像鐵鏽,有的像陳年的淚。
“完整版安魂香的製作,分三個步驟。”孟婆開始講解,“第一步,處理原料。每一味藥材都需要特定的手法:忘憂草要月光下晾曬三天;輪迴土要用地心陰火煅燒七個時辰;思鄉石要研磨成粉,但研磨時不能停,一停就會凝結……”
她講得很細,蘇曉曉聽得認真。顧長生雖然不擅長這些,但也站在一旁默默記著。
“第二步,調和藥性。”孟婆拿起觀魂勺,“用這個觀察藥力流轉,找到最平衡的點。記住,安魂香的核心不是‘強效’,是‘溫和’。它要像春雨一樣,慢慢滋潤魂魄的裂痕,而不是像洪水一樣強行沖垮。”
“第三步,成型封印。”她指了指桌上一個空的白玉香爐,“調和好的藥粉要在香爐裡溫養十二個時辰,讓各種藥力完全融合。然後才能製成線香或香丸,每一支都要用專門的符紙封印,防止藥效流失。”
整個流程講完,己經過了一個時辰。窗外的濃霧稍微散了些,但天色依舊陰沉。
“這些原料,夠制十份。”孟婆說,“你們就在這兒做,我看著。有什麼不懂的,隨時問。”
蘇曉曉點頭。她挽起袖子,開始按照孟婆教的步驟處理原料。顧長生幫忙打下手——雖然他不擅長精細操作,但手極穩,控制火候、研磨石粉這些體力活做得很好。
時間在藥香中緩緩流逝。
期間,蘇曉曉嘗試著又問了幾個問題。
“前輩,您說忘川河的記憶碎片被攪動上浮……是因為汙染嗎?”
“是。”孟婆一邊指導她煅燒輪迴土,一邊回答,“那汙染像一隻手,在河底亂攪。把沉澱了三千年的東西都翻上來了。”
“那些‘影子’……會不會就是記憶碎片凝聚成的?”
孟婆的動作頓了一下。她盯著爐火看了幾秒,才說:“有可能。但普通的記憶碎片,沒這麼大威力。”
“那會不會是……”蘇曉曉斟酌著詞句,“功曹司裡,有什麼東西……活了?”
石屋裡突然安靜下來。
只有爐火燃燒的噼啪聲,還有遠處忘川河永恆的嗚咽。
許久,孟婆才低聲說:
“我不知道。但如果有……那一定是連冥界都承受不起的東西。”
她的眼神,在那一刻,充滿了蘇曉曉從未見過的恐懼。
那不是一個守了三千年的守護者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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