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淨水符陣正式投入使用。
孟婆把地心陰火調回正常強度,青綠色的火焰舔舐鍋底,預處理缸裡的忘川河水經過淨化後,透過引水管流入九幽鍋。這一次,水色清澈透亮,往生花瓣入水即化,藥力釋放得毫無阻礙。
第一批喝到“新湯”的遊魂,變化肉眼可見。
之前那些喝過湯後還會在原地愣神、猶豫、甚至回望的遊魂,這一次都很快變得眼神空洞,順從地走向渡口,登上擺渡船。整個過程流暢得近乎機械,像是終於卸下了千斤重擔。
阿醜站在鍋邊觀察,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光彩。她朝蘇曉曉點了點頭,雖然沒說話,但那個僵硬的笑容比之前真誠了許多。
孟婆依舊在舀湯罵人,但罵聲中多了點別的——不是暴躁,而是一種久違的“順暢感”。就像卡了三年的機器突然修好了,雖然還會習慣性地抱怨螺絲太緊齒輪太澀,但手上動作明顯輕快了許多。
午時高峰過後,渡口的遊魂隊伍終於第一次出現了“斷檔”——不是沒有遊魂了,而是排隊的時間縮短了,新來的遊魂不需要等幾個時辰才能喝到湯。
孟婆放下鐵勺,擦了擦汗,走到預處理缸前看了看水況。缸裡的水己經用了大半,她朝阿醜比了個手勢,阿醜立刻從角落拖來一個備用的陶缸,開始準備下一批淨化水。
“效率提高了三成。”孟婆對蘇曉曉說,“按照這個速度,積壓的遊魂半個月內能處理完。”
這是她第一次給出明確的時間預估。蘇曉曉能聽出來,她鬆了口氣。
“不過這只是治標。”孟婆話鋒一轉,手指向忘川河上游,“水源的問題沒解決,淨水符陣再有效,也只是把雜質濾掉,改變不了河水‘靈性受損’的本質。往生花的藥力恢復到了八成,但剩下的兩成……恐怕永遠回不來了。”
她走到鍋邊,舀起一勺湯,沒有倒掉,而是端著勺子,盯著裡面乳白色的液體看了很久。
“三千七百年來,這湯的味道沒變過。”她低聲說,“忘川水的苦澀,往生花的清甜,加上一點彼岸花籽的微醺……喝下去的人,會想起一生中最溫暖的時刻,然後心甘情願地忘記一切,走向輪迴。”
她把勺子湊到唇邊,輕輕抿了一口——不是喝,只是沾溼了嘴唇。
“但現在,苦味淡了,甜味也淡了。”她放下勺子,“喝湯的人,想起的不再是‘最溫暖的時刻’,而是……一些模糊的片段。有些人喝完湯,還會流眼淚。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但就是在哭。”
蘇曉曉沉默了。她想起昨晚孟婆說的“河底出了問題”,想起那些本該永遠沉睡、卻好像正在甦醒的“東西”。
“前輩,”她突然問,“您說忘川河有靈,會記憶所有流過它的魂魄的碎片。那如果……河水被汙染了,那些記憶碎片會怎麼樣?”
孟婆看了她一眼,眼神複雜:“會混亂,會扭曲,會……互相汙染。就像把不同顏色的墨水滴進清水裡,最後變成一團骯髒的灰色。”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更可怕的是,有些記憶碎片裡,帶著強烈的執念、怨念、甚至詛咒。如果這些碎片被汙染後混合在一起,可能會孕育出……不該存在的東西。”
蘇曉曉心中一凜。她想起白無常玉簡裡關於“活物殘骸”的記錄——高度異化,同時具備生命體與能量體特徵。
那會不會就是……由汙染的魂魄碎片孕育出來的?
她不敢再想下去。
下午,渡口相對清閒了些。蘇曉曉幫阿醜調整淨水符陣的幾處細節——冥界的陰氣濃度會有細微的波動,需要即時調整符陣的輸出功率,才能保證淨化效果穩定。
錢滿滿和顧長生則去了一趟冥河渡的“集市”——如果那些擺在地上的簡陋攤位也能叫集市的話。那裡賣的大多是遊魂們從陽間帶來的“遺物”,或者一些冥界特產的陰屬性材料。錢滿滿用幾塊人界的普通靈石,換回了一小袋“陰魂砂”,據說可以用來強化斂息斗篷的效果。
傍晚時分,孟婆湯鋪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那是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中年書生,容貌清癯,手裡拿著一卷書,看起來和周圍麻木的遊魂格格不入。他沒有排隊,徑首走到鍋前,朝孟婆躬身行禮。
“孟婆大人,學生前來取湯。”他的聲音溫潤有禮。
孟婆看了他一眼,沒罵人,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白玉瓶,舀了一勺湯倒進去,封好瓶口,遞給他。
”。廚私的家他是不孃老。隊排來己自,湯喝要後以“,淡冷很氣語的婆孟”。次一後最是這,人主家你訴告去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