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鎮，鹹魚宗秘密聯絡點。
這處聯絡點設在鎮子西南角的一片老舊民居深處，表面看是間經營不善的雜貨鋪，門可羅雀，貨架上擺著些積灰的日用品。但推開後院的暗門，裡面別有洞天——三間打通的地下室，牆壁用隔音材料加固，架上分門別類堆放著賬本、情報卷宗，以及一些不便公開交易的特殊物品。
王富貴就坐在這地下室的中央。他面前的石桌上攤開著三本賬冊，手裡同時打著兩個算盤，左右開弓，算珠碰撞聲如急雨般密集。桌上的油燈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扭曲而龐大。
子時剛過，地下室唯一的通風口處，突然傳來三聲極輕的敲擊聲——兩短一長，是約定的暗號。
王富貴手中的算珠聲驟停。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朝侍立在一旁的啞巴夥計阿福點了點頭。阿福會意，悄無聲息地走到牆邊，扳動一個隱蔽的機關。
牆壁無聲滑開一道縫隙，僅容一人側身透過。一個穿著灰色斗篷、戴著兜帽的身影閃了進來，手裡提著一個不起眼的麻布包裹。
來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張平凡無奇的中年面孔——這是王富貴在黑市的老搭檔，綽號“灰鼠”，專做隱秘物資的中轉。
“貨到了。”灰鼠的聲音沙啞低沉，將麻布包裹輕輕放在桌上，“路上很順利，沒遇到盤查。”
王富貴沒有立刻開啟包裹，而是先遞給灰鼠一杯熱茶:“辛苦了。那邊……沒留尾巴吧？”
“放心。”灰鼠接過茶，抿了一口，“送貨的是生面孔，只在鎮外三里處的老槐樹下交接，全程沒說一句話。我驗過貨，數目對，封印完好，就按老規矩繞了三圈才回來。”
王富貴這才點點頭，解開包裹。裡面是一個黑色的空間摺疊袋，和白無常用的那個類似，但更簡陋些。他注入一絲靈力，袋口張開，五十個陰陽玉瓶依次飛出，在桌上整齊排列。
即使在昏暗的油燈光線下，這些玉瓶依然散發著溫潤的光澤。瓶身的水墨漸變、瓶頸的銀白封印環、還有那若隱若現的陣法紋路……無一不彰顯著它們的不凡。
王富貴拿起一個第五級的瓶子，在手中細細端詳。他不懂煉器，也不懂藥理，但他懂貨——這種品相，這種做工，在黑市裡屬於“有價無市”的頂級貨色。光這個瓶子，就能賣二十塊下品靈石。
他開啟瓶塞，沒有聞——孟婆特意交代過，藥力被完美封鎖，開封前不會有任何氣味外洩。他用一根特製的玉針，蘸取針尖大小的一滴液體，滴在一張試藥符上。
符紙瞬間泛起淡粉色的光暈，光暈穩定而柔和，沒有出現任何代表“毒性”或“邪氣”的黑色或血色斑點。這是王富貴從某個煉丹師那裡學來的驗貨方法，雖然粗糙，但能快速判斷物品的基本安全性。
“品質比預想的還好。”他重新封好瓶子，看向灰鼠，“渠道都聯絡好了？”
“聯絡好了。”灰鼠從懷裡掏出一本薄冊子，翻開，“按您的吩咐，分三條線走。第一條線，給‘百曉生’送五瓶——三級兩瓶，西級兩瓶，五級一瓶。他要價高，但人脈廣，東西到了他手裡，很快就能在高階圈子裡傳開。”
王富貴點頭。百曉生是清風鎮黑市的訊息靈通人士，表面上經營一家茶館，實則買賣情報、牽線搭橋。他有個規矩:只做“精品”生意，收費高昂，但信譽極好。
“第二條線，”灰鼠翻到下一頁，“給‘藥婆婆’送十五瓶——一到五級各三瓶。她專做藥材和丹藥生意，客戶多是些修煉出岔子或者有心魔的修士。這批貨她應該會喜歡。”
藥婆婆是黑市的老字號，經營超過五十年，雖然脾氣古怪，但從不在貨品上做手腳。她的客戶忠誠度高，回購率也高。
“第三條線……”灰鼠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按您特別交代的，單獨給‘貴客’送五瓶——全是五級。己經約好了，明晚子時，在老地方見面。”
王富貴眼中精光一閃。這位“貴客”身份特殊，是某個中型宗門的內門執事，三年前因為練功走火入魔，導致神魂受損，至今未愈。王富貴半年前透過灰鼠搭上線，暗中提供過幾次安神類藥物，效果都不理想。這次如果“憶暖湯”能解決他的問題，那後續的合作……
“價格呢？”他問。
“按您定的價。”灰鼠從冊子裡抽出一張價目表，“一級，五十下品靈石一瓶；二級，八十；三級，一百五；西級，三百；五級……五百。”
這個價格高得離譜。普通安神香，效果好的也就賣十塊靈石一瓶。但王富貴有自己的考量——第一批貨，數量少，效果未知，必須用高價篩選客戶。只有那些真正急需、又不差錢的修士，才會願意嘗試。而這些人一旦認可了效果，就會成為最忠實的客戶，也最能保守秘密。
“他們沒還價？”王富貴有些意外。黑市交易，討價還價是常態。
“百曉生看了一眼價目表，只問了一句‘效果真如所說？’我說‘不滿意全額退款’，他就首接付了定金。”灰鼠說，“藥婆婆倒是猶豫了一下，但聽說有孟婆……咳，有那位大人的技術把關，也就接受了。貴客那邊……他根本不問價格。”
王富貴心中瞭然。看來，冥界和孟婆的名頭，在特定圈子裡確實有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