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按計劃進行。”他將五十個玉瓶重新裝回空間摺疊袋,但留下了五瓶第五級的,“這五瓶,我親自去送。”
灰鼠有些驚訝:“您親自去?這……”
“這位貴客,以後可能是我們的大主顧。”王富貴將五瓶玉瓶小心地包進一個錦盒,“第一次交易,我出面顯得重視。而且……我也想親眼看看,這東西的效果到底如何。”
灰鼠不再多言,收起賬冊和價目表,重新披上斗篷:“那我先去安排百曉生和藥婆婆那邊的交接。明晚子時,我在老地方等您。”
他朝阿福點了點頭,再次從牆縫離開,悄無聲息。
地下室裡重新安靜下來。王富貴看著桌上的錦盒,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他在算賬。
五十瓶,按定價全部賣出,總收入是……一萬零西百下品靈石。扣除成本——原料是孟婆出的,包裝是白無常安排的,運輸也是冥界負責,鹹魚宗這邊幾乎零成本。唯一的開銷是給灰鼠的佣金和打點渠道的費用,加起來不會超過五百靈石。
淨利潤九千九百靈石。按照西三三的分成,鹹魚宗能拿兩千九百七。這還只是第一批試水。
如果效果好,第二批、第三批……如果那個“貴客”的問題真能解決,他背後的宗門可能成為長期大客戶……
王富貴的嘴角微微上揚。作為一個商人,沒有什麼比看到一條全新的、利潤豐厚的商業線更讓人興奮的了。
但他很快收斂了笑容。高利潤也意味著高風險。這些貨的來歷太特殊,一旦曝光,後果不堪設想。他必須確保每一個環節都滴水不漏。
“阿福。”他喚道。
啞巴夥計立刻上前。
“去準備一下。”王富貴說,“明天我要去見貴客。還有,這幾天聯絡點加強戒備,所有進出貨物都要經過三重檢查。如果有生面孔在附近轉悠……你知道該怎麼做。”
阿福用力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雖然不會說話,但跟了王富貴十年,手上功夫不弱,尤其擅長處理“麻煩”。
王富貴揮揮手,阿福退下。他獨自坐在油燈下,再次開啟錦盒,取出一個玉瓶。
瓶身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他想起蘇曉曉透過靈犀符傳來的描述——“喝下第五級,能看到最美好的記憶碎片,但不會沉迷,半個時辰後藥效自散。”
美好的記憶……
王富貴眼神有些恍惚。他己經快忘記,自己上一次有“美好記憶”是什麼時候了。這些年為了經營宗門、為了在黑市立足,他每天都在算計、在周旋、在提防。就算偶爾有開心的事,也很快被更多的煩惱淹沒。
他晃了晃瓶子,終究沒有開啟。
現在不是時候。等生意走上正軌,等宗門真正站穩腳跟,等……
他搖搖頭,將瓶子放回錦盒,鎖進牆角的暗格。
油燈的火焰跳動了一下,將他的影子投在賬冊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這個昏暗的地下室,也籠罩著他的人生。
但這一次,網的盡頭,似乎透出了一絲不一樣的光。
王富貴重新拿起算盤。算珠再次碰撞,聲音清脆,節奏穩定。
夜還長。
而黑市的第一批“憶暖湯”,即將在黎明前,流入那些需要它的人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