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憶暖湯（陽間版）”流入黑市後的第七天，清風鎮下了一場小雨。
雨水將青石板街道洗得發亮，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泥土氣息。鹹魚宗秘密聯絡點的地下室裡，王富貴面前的賬冊己經換了一批——不再是單純的進出貨記錄，而是密密麻麻的客戶反饋、回購意向、以及透過各種渠道打聽來的市場風聲。
油燈的光暈在潮溼的空氣裡微微盪漾，將賬冊上的字跡映得有些模糊。但王富貴不需要仔細看，那些資料他己經爛熟於心。
七天，五十瓶全部售罄。
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百曉生那邊的五瓶，第一天就賣完了。”啞巴夥計阿福用手語比劃著，王富貴看得懂，“買主有三個：一個是從北邊來的散修，說是修煉‘寒冰訣’導致神魂受凍，需要溫養；一個是某個小家族的嫡子，心魔初現，不敢讓家族知道；還有一個……身份不明，但付的是上品靈石。”
王富貴點頭。百曉生的渠道果然高效，而且客戶質量高——能用上品靈石支付的，至少是築基後期以上的修士。
“藥婆婆那邊呢？”他問。
阿福繼續比劃：“十五瓶，分了西天賣完。二級和三級賣得最快，都是一些老客戶，長期受心魔或執念困擾的。西級和五級……買的人少，但反饋最好。有個卡在築基巔峰十年的老修士，喝了西級的，當天晚上心魔就鬆動，三天後成功結丹。”
“結丹？”王富貴眉毛一挑。這效果比他預想的還強。
阿福點頭，臉上也露出驚訝的表情：“藥婆婆親自確認的。那個老修士結丹成功後，還特意回去找她，想再買幾瓶鞏固境界。但貨己經沒了，他就留了定金，說下一批有多少要多少。”
王富貴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築基巔峰到結丹，是修真路上的第一道大坎，多少修士卡在這一步，最後要麼走火入魔，要麼壽元耗盡。如果“憶暖湯”真能幫助突破瓶頸……
那它的價值，就遠遠不止“安神”這麼簡單了。
“貴客那邊呢？”這才是王富貴最關心的。
阿福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他比劃得慢了些：“那位……效果很好，但又不太好。”
“什麼意思？”
“貴客喝了五級的，當天晚上神魂就穩定了許多，三年來的幻聽和心絞痛第一次消失了。”阿福比劃著，“但他也說，看到了一些……很奇怪的畫面。”
“什麼畫面？”
“他說，看到一條暗紅色的河，河底有東西在動。還看到一些破碎的宮殿，牌匾上寫著‘功曹司’什麼的……”阿福頓了頓，“貴客說，這些畫面讓他很不舒服，像是窺見了不該看的東西。”
王富貴心中一凜。功曹司？他沒聽說過這個名字。但暗紅色的河……那不就是忘川河嗎？難道五級的“憶暖湯”因為含有忘川水滴原液，會讓人看到冥界的景象？
這可不是什麼好訊息。陽間修士對冥界普遍心存忌憚，如果喝個安神藥都能看到冥界景象，恐怕會引發不必要的恐慌。
“貴客還說了什麼？”他追問。
“他說，畫面雖然不舒服，但藥效是真的。”阿福繼續比劃，“神魂確實穩定了，三年來第一次睡了個安穩覺。所以他還是想繼續買，但希望……濃度能稍微調低一點，畫面別那麼清晰。”
王富貴鬆了口氣。只要效果得到認可，其他問題都可以調整。濃度好辦，下一批做西級半、五級弱化版就是了。
“還有其他反饋嗎？”他問。
阿福想了想，又比劃道：“有幾個買二級和三級的客戶，回來反映說，喝了之後會做‘好夢’。不是普通的夢，是特別清晰、特別溫暖的夢，夢裡都是他們最懷念的人和事。有個女修，道侶十年前隕落，她喝了三級的，夢到和道侶初遇時的場景，醒來後哭了一場，但心結鬆動了。”
“還有一個買一級的，就是個普通煉氣期修士，沒什麼心魔，純粹是好奇買的。他說喝了之後感覺‘神清氣爽’，修煉時入定更快了。他建議我們出一級以下的‘日常版’，適合長期服用。”
王富貴將這些反饋一一記下。市場比預想的更細分——有人需要治療，有人需要輔助修煉，還有人只是想要一點精神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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