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連思維都彷彿要被吞噬的、絕對的空無。
系統介面徹底黑屏的瞬間,蘇曉曉的意識出現了短暫的空白。那種感覺就像是突然失明,又像是被拋進了沒有邊界的虛空,連“自我”這個概念都在動搖。
好在,這種感覺只持續了一息。
下一瞬,顧長生的劍氣驟然爆發。
在水下二十五丈的深度,在空間亂流的撕扯中,他的劍氣像一輪驟然升起的烈日——不是真實的光,而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存在感”,一種斬破一切虛妄的意志。劍氣以他為中心炸開,將周圍扭曲的空間強行撐開了一個首徑三丈的穩定區域。
“師姐!”顧長生的聲音透過水流傳入耳中,因為壓力而變形,但那種緊迫感清晰無比,“你的氣息……剛才突然消失了!”
蘇曉曉猛地回過神。她發現自己的身體正在不受控制地下沉——系統黑屏的瞬間,她維持鮫衣氣罩的靈力輸出也中斷了。忘川河水從西面八方擠壓過來,那種粘稠陰寒的觸感己經透過鮫衣,滲入了皮膚。
她立刻重新運轉《鹹魚養生功》。淡青色的靈力從丹田湧出,重新撐起氣罩,將河水逼退。但就這短短兩息的失控,己經讓她渾身溼透,陰寒入骨,連牙齒都在打顫。
“我沒事。”她強作鎮定,“系統……出了點問題。”
顧長生沒有追問。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維持劍氣領域上——那些無形的空間亂流像無數雙看不見的手,在不斷撕扯、擠壓著他的劍氣。每撐開一寸空間,他體內的靈力都在飛速消耗。
兩人重新穩住身形,看向下方。
那片金色的光芒還在閃爍,但比剛才黯淡了些。光芒的來源似乎是一塊半埋在淤泥中的、殘破的玉石板。玉石板大約三尺見方,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此刻正以不規律的頻率明滅,像是即將熄滅的餘燼。
而在玉石板周圍,是那片隱約的建築輪廓——倒塌的石柱,斷裂的牆基,還有半埋在淤泥中的、刻著“功曹司”三個古字的牌匾殘塊。整個遺址都被一層厚厚的、暗紅色的淤泥覆蓋,只有偶爾露出的邊角,能看出它曾經的規模。
更詭異的是,遺址周圍的水流。
正常的河水應該是流動的,但這裡的水……像是凝固了。那些暗紅色的水體懸浮在遺址周圍,形成一個個大小不一的、半透明的“水泡”,水泡之間是絕對的靜止,連浮塵都停滯在空中。只有在金色玉石板閃爍時,水泡表面才會蕩起一圈微弱的漣漪,然後迅速恢復死寂。
“這是……空間凝滯?”蘇曉曉喃喃自語。她在系統提供的資料裡看過類似的現象——當某個區域的空間結構極度不穩定時,時間流速會變得異常,甚至可能完全停滯。
但忘川河底怎麼會有空間凝滯區?難道功曹司的遺址,不是簡單地沉在河底,而是卡在了某種空間夾縫裡?
“師姐,”顧長生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我的劍氣……撐不了太久。”
蘇曉曉看向他。顧長生的臉色己經蒼白如紙,額頭青筋暴起,握劍的手在微微顫抖——水下三十丈的壓力,加上空間亂流的撕扯,哪怕他是築基巔峰的劍修,也快到極限了。
“我們下去,取了那個東西就走。”她做出決定。
兩人緩緩下沉,進入那片凝滯的水域。
一進入,蘇曉曉就感覺到了異常。
首先是聲音——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忘川河永恆的嗚咽,水流的聲音,甚至連自己的心跳聲都聽不見了。這裡是一片絕對的死寂。
其次是溫度。外面的河水雖然陰寒,但還在“活水”的範疇。而這裡的水,冷得像萬年玄冰,透過鮫衣傳來的寒意,幾乎要把血液都凍結。
最後是……重量。
蘇曉曉發現自己下沉的速度在變慢。不是她在控制,而是這裡的“水”比外面重得多,每下沉一寸都要耗費數倍的靈力。更可怕的是,那種無形的空間壓力,正在一點點擠壓鮫衣的氣罩,氣罩表面己經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紋。
“最多……十息。”顧長生咬牙道。他的劍氣領域在這裡也被嚴重壓制,只能勉強護住兩人周身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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