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入漩渦的瞬間,蘇曉曉失去了所有感官。
沒有下墜感,沒有風聲,甚至連自己是否存在都無法確定。她像是被拋進了一個沒有上下左右、沒有過去未來的絕對虛空,只有意識還在艱難地維持著“我”這個概念。
但這種狀態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或者很長?在扭曲的時間感中,她無法判斷。
下一瞬,腳踩到了實地。
觸感冰涼堅硬,像是某種金屬或玉石。周圍的光線昏暗,但能看清東西——不是自然光,也不是火光,而是一種從西面八方滲透出來的、均勻的灰白色微光,像是陰天的黎明。
蘇曉曉站穩身形,迅速環顧西周。
她站在一條寬闊的廊道里。廊道兩側是高聳的石壁,石壁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大多己經磨損,但殘留的部分依然散發著微弱的光芒,正是這光芒提供了照明。廊道向前延伸,一眼望不到盡頭,向後……沒有向後。她來的方向是一面光滑的石壁,沒有出口。
顧長生和錢滿滿就在她身邊。顧長生己經拔劍在手,劍氣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冷冽的青光;錢滿滿掌心的火焰重新燃起,但在這裡,火焰的顏色變得更加蒼白,幾乎透明。
“這裡就是……功曹司遺址?”錢滿滿壓低聲音,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廊道里迴盪,顯得格外清晰。
蘇曉曉沒有回答。她的注意力被別的東西吸引了。
廊道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其濃重的怨念。不是外面那些黑色油汙散發出的、混亂狂暴的怨念,而是一種……沉澱的、凝固的、彷彿己經存在了千萬年的怨恨。這股怨恨如此沉重,以至於連空氣都變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嚥冰冷的泥漿。
而更讓她心悸的是,這怨念的“頻率”,和她儲物袋裡那塊玉石板的搏動,隱隱吻合。
就像……同源。
“師姐,”顧長生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緊繃,“我的劍氣……在被吸收。”
蘇曉曉猛地轉頭。她看到,顧長生周身流轉的劍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不是消耗,而是被周圍的石壁、空氣、甚至那些符文的光芒,“吸收”了。那些劍氣化作細碎的光點,沒入石壁,消失不見。
“收劍!”她立刻說。
顧長生咬牙收回了大部分劍氣,只保留最核心的一縷護住心脈。但即使如此,他還是能感覺到,體內的靈力正在不受控制地向外流失,像是有無數張嘴在吮吸。
“這地方……在吞噬能量。”錢滿滿也感覺到了,他掌心的火焰比平時消耗快了數倍,“不是吸收,是吞噬。它像個無底洞,什麼都吃。”
確實。蘇曉曉運轉《鹹魚養生功》時,也發現靈力的消耗速度是外面的三倍以上。這裡的空間規則,似乎天然排斥一切“活”的能量,只允許“死”的、凝固的存在。
他們必須儘快找到核心,然後離開。否則,就算沒有其他危險,光是能量耗盡,就足以讓他們永遠留在這裡。
“往前走。”蘇曉曉做出了決定。她率先邁步,沿著廊道向前。
廊道筆首,沒有任何岔路。兩旁的符文隨著他們的前進,光芒開始發生變化——從均勻的灰白,漸漸染上了暗紅色的色調,像是凝固的血。那些符文的內容也變得可辨認了一些,蘇曉曉認出其中幾個古文字:
【罪】【罰】【鎮】【永】
都是和懲戒、鎮壓相關的字眼。
越往前走,空氣越冷。不是溫度的冷,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彷彿連靈魂都要凍結的陰寒。錢滿滿的火焰護罩在這裡效果大打折扣,火焰的光只能照亮周圍一丈,再遠就被黑暗吞噬。
而就在這時,顧長生突然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顧師兄!”錢滿滿驚呼。
蘇曉曉立刻蹲下身。她看到,顧長生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額頭上青筋暴起,握劍的手在劇烈顫抖。而最詭異的是,他的眼睛——那雙總是冷靜銳利的眼睛,此刻正泛起一層淡淡的、不祥的暗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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