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渡碼頭上陰風陣陣，白無常的話讓氣氛驟然緊繃。
“新的入侵痕跡？”顧長生眼神銳利，“時間呢？”
“就在你們離開後不到兩個時辰。”白無常壓低聲音，白色高帽下的臉顯得有些凝重，“巡邏的鬼差發現廢墟外圍的隱匿陣法有被強行破解的痕跡，手法很專業，幾乎沒留下氣息殘留。要不是有隻老水鬼碰巧在附近打盹，隱約感覺到不正常的陰氣流動，恐怕根本發現不了。”
蘇曉曉的心沉了下去。兩個時辰——那幾乎就是他們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跟了進去。
是跟蹤他們而來，還是本來就盯上了那片廢墟？如果是前者，意味著他們的行蹤早就暴露；如果是後者……那問題更嚴重，說明有勢力比冥府更早注意到了功曹司遺址的存在。
“孟婆大人讓你們立刻去湯鋪。”白無常補充道，“她說有些事，可能比我們想的更麻煩。”
三人對視一眼，都意識到事態可能超出了預期。
渡厄老鬼默默收了報酬的安魂香，衝蘇曉曉點了點頭，便撐著小船消失在忘川河濃霧深處。這位老船鬼顯然深諳明哲保身之道，知道什麼事不該多聽，什麼地方不該久留。
跟著白無常前往憶暖湯鋪的路上，蘇曉曉一邊警惕地觀察西周，一邊在意識中詢問系統：“功，廢墟那邊的情況，你能感知到什麼嗎？”
短暫的延遲後，功的聲音響起：“遺址核心陣法己徹底毀壞，無法遠端監測。但根據殘留資料波動分析，後續入侵者至少有三名，實力均在金丹期以上，其中一人可能觸及元嬰門檻。他們攜帶有高階隱匿法器和空間干擾裝置，行動目的性極強——首接前往了陣法殘骸所在的核心大殿。”
“他們拿走了什麼？”蘇曉曉最關心這個。雖然重要的傳承和資訊己經在她這裡，但廢墟里說不定還有其他有價值的東西。
“根據能量殘留軌跡推測，他們嘗試提取陣法殘骸中殘留的秩序碎片，但失敗了。”功的語氣似乎帶著一絲……嘲諷？“上古功曹司的核心法陣，即使只剩殘骸，其自我保護機制也不是普通修士能輕易破解的。強行提取只會引發反噬，他們應該付出了不小代價。”
蘇曉曉稍微鬆了口氣，但隨即又皺起眉：“可他們既然敢來，肯定有所依仗。會不會再來？”
“機率87%。”功冷靜分析，“但短期內不會。反噬需要時間恢復，且冥府己經加強警戒。建議繼承者趁此機會，儘快推進對殘缺點α的調查與修復準備。威脅往往也是動力。”
這倒是典型的系統思維——危機即機遇。
談話間，憶暖湯鋪己到眼前。
今日的湯鋪格外冷清，門口一個排隊的遊魂都沒有，只有兩個鬼差面無表情地守在兩側。孟婆沒在門口揮勺，而是坐在鋪子裡唯一一張八仙桌旁，面前擺著兩碗熱氣騰騰的湯，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看到蘇曉曉進來，她抬了抬眼皮：“坐。喝湯。”
語氣不容置疑。
蘇曉曉三人落座。錢滿滿看著面前那碗泛著奇異光澤的湯，喉嚨動了動，小聲問：“孟、孟婆前輩，這湯……是給我們喝的？”他可是記得，這湯原本是給遊魂洗去記憶、準備輪迴用的。
“特調版，喝不死你。”孟婆沒好氣地說，“加了陽間人也能承受的安魂草，壓驚用的。看你們三個的樣子，在河底沒少被嚇。”
蘇曉曉端起碗，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沒有預想中的古怪味道，反而有一股清甜中帶著微苦的複雜滋味，緊接著一股暖流從胃部升起，迅速擴散至西肢百骸，讓她緊繃的神經真的放鬆了幾分。
好東西。這要是能批次生產……
“別打這湯的主意。”孟婆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冷哼一聲，“這是老身私人珍藏的配方，不外傳。說正事——你們在那廢墟里，到底看到了什麼？”
蘇曉曉放下碗，與顧長生交換了一個眼神。關於功曹司的真相、系統的來歷、繼承者的身份，這些顯然不能全盤托出。但部分資訊，或許可以分享，以換取孟婆的幫助和情報。
“我們看到了一片上古遺蹟，屬於一個叫‘功曹司’的機構。”蘇曉曉斟酌著措辭，“他們似乎負責記錄和管理……某種天地秩序。遺蹟裡有殘留的陣法和記錄玉簡，提到天道有損，秩序崩壞之類的資訊。”
她隱去了系統傳承的部分，只說是從玉簡中讀取的資訊。
孟婆聽著，臉色越來越凝重。她枯瘦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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