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鹹魚宗後山禁地。
說是禁地，其實只是後山一處被陣法籠罩的隱秘山洞。平日裡，這裡存放著宗門最核心的物資和典籍——雖然鹹魚宗的“核心典籍”加起來也就十幾本。
此刻，蘇曉曉站在山洞中央，面前是一面光滑的石壁。她咬破指尖，以血為墨，在石壁上繪製著一個複雜的傳送陣圖。每一筆都極其謹慎，靈力灌注其中，陣紋閃爍著幽藍的光芒。
這不是普通的傳送陣，而是通往冥界的單向臨時通道——方法是孟婆教給她的，只能在月圓之夜使用，且每次只能維持半柱香時間。
最後一筆落下，整個陣圖驟然亮起，石壁表面盪漾起水波般的漣漪。蘇曉曉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
沒有天旋地轉，也沒有撕裂感，只是眼前一暗，再亮起時，己置身於一條霧氣瀰漫的河邊。河水昏黃，靜靜流淌，河面上漂浮著點點磷光。遠處隱約可見一座古樸的石橋，橋頭有座小亭，亭中有人影晃動。
忘川。
蘇曉曉定了定神，沿著河岸朝石橋走去。霧氣隨著她的腳步流動，偶爾有模糊的影子從霧中飄過，發出若有若無的嗚咽聲。她目不斜視，手中握著孟婆給她的信物——一片黑色的彼岸花瓣。
來到橋頭，亭中的人影清晰起來。是個身著素色衣裙的老嫗，正在一口大鍋前攪拌著什麼，鍋中騰起白色的蒸汽，帶著奇異的香氣。
“孟婆前輩。”蘇曉曉在亭外止步，躬身行禮。
孟婆沒有抬頭，繼續攪拌著鍋中的湯：“比約定的時間早了半刻鐘。看來，蘇宗主很著急？”
“確實有急事相求。”蘇曉曉坦言。
“進來吧。”孟婆放下湯勺，轉身在亭中的石凳上坐下，指了指對面的位置，“坐下說。喝茶嗎？剛煮好的忘憂茶，對活人也有效。”
蘇曉曉依言坐下，卻沒有碰那杯冒著熱氣的茶：“前輩，鹹魚宗遇到了難關。”
她將仙門大比的要求、巡查組的限制、以及觀星者的干預簡要敘述了一遍，最後道：“現在宗門急需五百靈石週轉，晚輩想以安神香的獨家代理權做抵押，向前輩借貸。”
孟婆靜靜地聽著，枯瘦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擊。等蘇曉曉說完，她才緩緩開口：“安神香的獨家代理權……聽起來不錯。但你可知，老身為何願意與你們這小宗門合作？”
“因為安神香對冥界有用。”
“有用之物多了。”孟婆搖頭，“更重要的原因是，你蘇曉曉這個人，讓老身覺得有趣。”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個突然出現，身懷秘密，卻能以最樸素的方式解決實際問題的人。不貪功，不冒進，腳踏實地。這樣的人，在冥界少見，在人界更少見。”
蘇曉曉沉默。
“五百靈石，對老身來說不算什麼。”孟婆放下茶杯，“但借貸需要抵押，這是規矩。安神香的獨家代理權……價值不止五百靈石。你確定要押上這個？”
“確定。”蘇曉曉點頭，“只要前輩答應兩個條件：第一，借款期限一年，年利一成；第二，如果鹹魚宗能在大比中取得前八名，前輩需將代理權無償返還，並追加投資三百靈石。”
孟婆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前八？蘇宗主倒是自信。你可知道，青州地區西十八家宗門，鹹魚宗目前排名倒數第三？歷屆大比，倒數宗門逆襲進前十六的，百年內只有三例。進前八的，一例都沒有。”
“那就由鹹魚宗來開這個先例。”蘇曉曉語氣平靜，卻透著堅定。
孟婆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笑了：“好，老身答應了。不過，老身也要加一個條件。”
“前輩請講。”
“如果鹹魚宗未能進前八，那麼不僅代理權歸老身所有，你蘇曉曉本人，也需要為冥界工作十年。”孟婆緩緩道，“放心，不是讓你熬湯，是讓你用你的‘特殊才能’，幫冥界解決一些問題。”
蘇曉曉心中一震。這個條件……賭注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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