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她看向顧長生:“長生,你繼續探查,但要更小心。我總覺得,丹辰子這次的動作,背後還有別的力量在推動。”
眾人領命,各自忙碌去了。
蘇曉曉獨自站在池塘邊,望著水中那些悠閒的錦鯉。其中一條忽然躍出水面,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又落回水中,濺起的水花在陽光下泛著七彩的光。
她看著那道轉瞬即逝的彩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鹹魚宗剛成立時,她對那幾個懵懂的外門弟子說的話:
“修仙不是為了吃苦,是為了活得更好。如果修得連笑都不會了,那還不如回去種地。”
那時只是隨口一說。
現在想來,或許從一開始,她的道心就與天界背道而馳。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玉衡。
他今日沒穿仙官朝服,只是一身簡單的月白長衫,手裡提著一壺酒,兩個玉杯。
“蘇掌門,”他走到池邊,將酒杯放在欄杆上,斟滿,“可否賞光,共飲一杯?”
蘇曉曉接過酒杯,酒液清澈,泛著淡淡的桂花香——是天界的“月華釀”,據說要窖藏三百年才能成酒。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今日之事,”玉衡放下酒杯,看向蘇曉曉,“蘇掌門應對得很好。”
“玉衡仙官是指我接下賭約,還是指我提出‘快樂修煉法’?”蘇曉曉問。
“都是。”玉衡笑了笑,笑容裡有些疲憊,“丹辰子院主在天界聲望極高,他親自下場,意味著保守派己經將你視為必須打壓的物件。你能接下賭約,是勇氣;能立刻抓住‘問題學生’這個關鍵,提出‘快樂’這個切入點,是智慧。”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蘇掌門,接下來的路,會更難走。賭約的訊息己經傳開,現在整個學院都在關注。你的示範課,會有一雙雙眼睛盯著——不僅是丹辰子一派的,也有我師尊一派的,還有更多觀望的。”
“我知道。”蘇曉曉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酒,“玉衡仙官,你個人……支援我提出的‘快樂修煉法’嗎?”
玉衡沉默了很久。
“我小時候,”他忽然說,“曾經偷偷養過一隻雲雀。是從下界飛昇時誤入天界的凡鳥,按規矩應該放歸或處理掉。但我瞞著所有人,把它養在我的仙居里。”
他望著池水,眼神悠遠:“那隻雲雀很活潑,每天在籠子裡跳來跳去,還會唱一些不成調的歌。我修煉累了,就看著它,聽它唱歌。那是我在天界三千年修行中,為數不多的……快樂時光。”
“後來呢?”蘇曉曉問。
“後來,它死了。”玉衡聲音很輕,“不是被發現的,是自然老死。天界的靈氣太濃郁,它凡鳥之軀承受不住,壽命反而縮短。它死的那天,我把它埋在問道林深處,那棵最老的悟道樹下。”
他轉頭看向蘇曉曉:“從那以後,我再沒養過任何活物。天界的規則告訴我,情緒是干擾,快樂是奢侈品。我接受了這個道理,也這麼教導後來的弟子。”
“但蘇掌門,”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當你提出‘快樂修煉法’時,我忽然想起那隻雲雀。想起它唱歌時,我心中那種純粹的、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喜悅。”
他舉起酒杯,向蘇曉曉致意:
“所以,請務必贏下這場賭約。”
“不是為了證明誰對誰錯。”
“而是為了證明——那隻雲雀的歌聲,也許……真的有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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