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燁呵呵一笑：“呵呵，然後呢？”
調查員繼續循循善誘勸說下去：“我喜歡去中國旅遊，喜歡用中國製造的商品，喜歡跟中國人做同事，所以，我個人希望，你能把這些事情解釋清楚，該彌補的彌補，該退賠的退賠，為自己爭取一個留在KP的機會，你們中國有句話叫什麼聰明人什麼牆壁的，你是個聰明人，別做傻事！”
唐燁淡淡一笑：“您說的應該是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吧，君子是指人格高尚、道德品行兼好的人，我自認還差得很遠，我也不認為KP是‘危牆’，所以，這句話用在這裡不太合適。”
一位高大威猛的調查員“咣”得一拍桌子：“少廢話，你知不知道，就憑這些指控，你即便能洗乾淨屁股逃脫牢獄之災，被KP開除之後其他公司沒一個敢聘用你的！勸你趕緊交代清楚問題，退賠贓款，爭取從輕處理，這個才是能救你的唯一辦法。”
唐燁“咣”地拍了一下大腿：“你又知不知道，就憑這些子虛烏有的指控，KP憑什麼開除我？憑什麼報警？你們所謂的證據經過警方核實確認麼？你們所謂的證人知道誣告罪責有多重麼？如果我私人賬戶裡的資金往來有違法操作，你們大可以申請凍結我賬戶，但我必須明確一點，如果此事查證核實為栽贓陷害和誣告，我一定會起訴KP，一定會把這樁笑話釋出到網上，我相信，到時候要爭取從輕處理的是你們而不是我。”
唐燁說著說著不由得激動起來：“什麼違規避稅？什麼資料造假？我做的每一筆賬目，都儲存有原始憑證資料，這個到時候有必要我會交給警方。我申報的每一個專案，靠的是同事提供的資料採集，執行的是行業申報資格，符合的是國家產業政策，虛不虛報的很好查，找業內評審複核、看專案進度勘測便知分曉。至於受賄資金，這個就更好辦了，查銀行憑證、消費記錄，讓黑錢自己開口說話。我重申一下我的主張，我請求警方儘快接管這個案子，孰是孰非自有公斷，這些毫無意義、浪費彼此時間的內部調查就到此為止吧，請給我一杯咖啡，在警察到來之前，我想休息一下。”
三位調查員相互交換一下眼神，低頭竊竊私語幾句，按下桌子上的呼叫器。大門開啟，走進兩位制服警官，簡單向唐燁核實過個人身份資訊，一左一右架起他就走。從警察進門，到被警察帶出門，整個過程中唐燁一直是處變不驚、泰然自若。唐燁被兩個警察帶出門外走到電梯口，他們身後突然響起莫名其妙的掌聲，唐燁一回頭，三位調查員邊鼓掌邊向他們走來，他身邊的兩位警察也從緊繃的“判官”表情換上了輕鬆愉悅的“派對”表情，唐燁一擰眉毛，心裡嘀咕：這是要鬧哪樣？
大家簇擁著唐燁回到會議室，一位人事部女主管帶著助理和香檳走進來，舉杯向唐燁宣佈，他剛剛圓滿通過了KP的內部考核，直接從A1晉級為SA1，這在公司裡是很少見的擢升個案，值得為之舉杯慶祝一番。
唐燁有驚無喜，他半信半疑發問：“一個神秘的緊急召回電話，一場欲加之罪的會審，三位咄咄逼人的調查員，兩個假冒的警察，一杯突如其來的慶祝香檳，KP的每一次升職考核，有必要這麼匪夷所思興師問罪麼？有必要這麼充滿戲劇性麼？這樣的考核，是人人有份，還是隻針對外籍、其他膚色的員工？”
女主管一臉尷尬。其中一位跟唐燁有過幾次工作接觸的調查員上前向他道歉：“唐，對不起，或許我們這個‘小遊戲’是有點過分，請你理解，KP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超級職場舞臺，這裡有太多的機遇和挑戰，太多的慾望和誘惑，太多的迷失和淪陷，為了KP，更是為了你，我們要確保每一位入選者，他之前沒有違紀、違法，他之後也不會被利益所誘惑，這是為了我們大家好，希望你明白。”
大家微笑向唐燁舉杯，唐燁審視了一下杯中酒：“好吧，就讓我們為這場慾望遊戲乾杯，祝它早日消亡！”唐燁一飲而盡，眾人乾杯。
唐燁放下酒杯，向女主管道出一個一直盤桓在他心底的事件，他被公司緊急電話召回後，得知了同一部門的一位A1同事與他有著類似的經歷，那位A1同事被電話召回公司，神秘約談之後當場簽署離職書，接下來電腦被封，賬號被封，交還員工卡等一切工作物品，自此離職。唐燁想知道的是，這位同事是因為個人工作過失被開除的，還是因為公司原因被勸退的。
女主管聳聳肩：“這兩者有什麼不同麼？”
唐燁點點頭：“當然。如果他是因為個人工作過錯被開除的，那是咎由自取。如果是因為公司原因被勸退的，我作為KP的一份子，有義務、有責任為了公司聲譽和前景考量，提幾點工作性建議。”
女主管示意唐燁說下去。
唐燁侃侃而談：“一直以來，不論是外部環境低迷，還是內部各種因素使然，‘裁員’歷來是各大公司慣用的第一殺手鐧。裁員手段雖然在短期內就能為公司帶來降低薪酬開支的成效，但從長期利益來看，用我們中國話來說叫‘卸磨殺驢’、‘飲鴆止渴’！危害一是迅速給在職員工帶來危機感，人人自危更要自保，自保的後果是一邊趕緊主動與獵頭公司聯絡新去向，另一邊把主要精力放在為了內部考評分值上的表面功課，這樣勢必影響工作情緒和工作質量；危害二是裁員的資訊一旦上傳網路媒體，新聞輿論的力量勢必讓公司形象受損；危害三是一旦公司的固定客戶和潛在客戶獲知KP正在經歷‘裁員潮’，直接影響到公司未來承接專案的數量和價格，得不償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