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兒？”
“一個很有意思的地方。”秦夜寒的眼中閃爍著挑戰的光芒，“聽說那裡的風景比江南更美，也比江南更危險。”
“那還等什麼？”蕭離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戰意。她踮起腳，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聲音中充滿了期待與豪情，“我們走！”
決定一下，兩人便再無半分拖沓。林正德在麒麟衛的協助下，雷厲風行地對姑蘇城的官場進行了一場大清洗。李泰及其黨羽一夜之間盡數落網，抄沒的家產堆積如山，一時間江南震動。而作為這一切的幕後推手，秦夜寒與蕭離早己悄然離開了這座溫柔富貴鄉，如同兩滴匯入大江的水珠，不留下一絲痕跡。
他們捨棄了官道，僱了一艘不起眼的烏篷船，沿著蛛網般密佈的水道一路向東。船伕是個五十多歲的本地人，皮膚黝黑，手上佈滿了厚實的老繭。他話不多，但搖櫓的動作沉穩有力。
船行了五日，漸漸遠離了繁華的城鎮，兩岸的景緻也從粉牆黛瓦、小橋流水，變成了連綿不絕的低矮丘陵和荒涼的灘塗。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鹹溼的海風味道，帶著大海獨有的腥氣。
“前面就是東海郡地界了。”船伕沙啞的嗓音在船頭響起，“再往前就是靠海的漁村。過了漁村，就是一片無人區，叫‘黑石灘’，那裡風大浪急，尋常的船隻過不去。二位客官，是打算在漁村停下，還是？”
“就在漁村停下吧。”蕭離開口道。
她掀開船簾向外望去。只見遠方的海岸線上，一個籠罩在晨霧中的村落若隱可現。村子的規模不大，幾十戶人家的樣子，房屋都是用粗糙的石頭和木頭搭建，看起來簡陋而又堅固，以抵禦海風的侵襲。
烏篷船緩緩靠岸。碼頭是用巨大的石塊隨意堆砌而成的，上面零零散散地停著幾艘破舊的漁船。幾個穿著粗布短打的漁民正在修補漁網，他們看到有外來的船隻，都投來了警惕而又麻木的目光。
蕭離和秦夜寒付了船錢，走上碼頭。一股更加濃郁的魚腥味混雜著某種腐敗的氣息撲面而來，讓她忍不住微微蹙了蹙眉。整個村子都籠罩在一股死氣沉沉的氛圍之中，街道上幾乎看不到什麼人，就連雞鳴狗吠之聲都聽不到。
“這村子，有點不對勁。”蕭離壓低了聲音，對身旁的秦夜寒說道。
“嗯。”秦夜寒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他強大的神識早己將整個村落籠罩，“村裡的人大半都臥病在床，氣息微弱，生命力正在不斷流失。”
兩人對視一眼，朝著村子深處走去。越往裡走，那股腐敗的氣味就越是濃重，還夾雜著一股草藥燃燒後的古怪焦糊味。偶爾能看到一兩個面黃肌瘦的村民從屋裡走出來，也都是步履蹣跚、精神萎靡，看到他們兩個陌生人，眼中都帶著深深的畏懼和排斥。
在一間稍微大一些的石屋前，聚集著十幾個村民，一個個都面帶愁容，對著石屋的方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今天又是王家的小子，眼看著就不行了。”
“哎，這都是海神的詛咒啊！我們出海捕魚冒犯了海神，這才降下瘟疫來懲罰我們。”
“是啊，海神娘娘都說了，必須每天獻上三牲祭品，再請她作法，才能平息海神的怒火。”
“可咱們村都快揭不開鍋了，哪還有什麼三牲祭品啊……”
“噓！小聲點！別讓海神娘娘聽到了！”
海神娘娘？蕭離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她最討厭的，就是這些裝神弄鬼、愚弄百姓的江湖騙子。
她撥開人群，朝著石屋走去。村民們看到她這個外鄉人，都露出了不悅的神色，但還沒等他們開口阻攔，就感覺一股無形的壓力傳來，讓他們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路。
石屋裡光線昏暗，充滿了濃重的藥味和病人身上散發出的酸腐氣。一張簡陋的木板床上躺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他面色青紫，嘴唇乾裂，呼吸急促而又微弱，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一箇中年婦人正跪在床邊，泣不成聲。
而在房間的另一頭，一個穿著花裡胡哨、由各色布料縫製成長袍，臉上塗著紅紅綠綠油彩的半老婦人，正手持一柄桃木劍，圍著一個燃燒的火盆手舞足蹈，口中唸唸有詞。
“天靈靈，地靈靈，海神娘娘快顯靈！”
“妖魔鬼怪速速退散，還我孩兒健康身！”
她一邊跳著，一邊從腰間的布袋裡抓出一把黃色的紙符扔進火盆裡。紙符燃燒，冒出滾滾的黑煙，嗆得人眼淚首流。
“住手！”蕭離一聲冷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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