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不會造成永久損傷——”
“她也說過她會安全的。”蕭亦打斷了蕭離的話,下頷繃得像刀背。“你母親說的‘沒事’,跟正常人說的‘沒事’,從來不是一個意思。”
大廳裡沒人敢插嘴。
蕭離和大舅對視了幾息,開口道:“大舅,你信她嗎?”
蕭亦的嘴角扯了一下:“她做的每一件事我都信。除了她說的‘沒事’。”
“那你信我嗎?”
蕭亦的眼眶動了動。
他盯著蕭離看了很久,看她的眉眼、她的站姿、她說話時攥著日記的手——和她母親當年站在他面前信誓旦旦說“放心,我搞得定”的樣子,幾乎一模一樣。
“走吧。”蕭亦鬆開了交叉的雙臂。
“全票透過。”趙無極拍了一下大腿從操控臺上跳下來。
蕭離沒有耽擱。集結命令發出後兩個時辰,聯盟的全部家當就打包完畢——柳白川的陣法工具、蘇萬金的能量輔助物資、乾孃韓芸的蠱蟲護法陣具、葉孤城的內力蓄養丹藥。所有東西分裝進六隻密封鐵箱,由暗衛背在身上。
出發。
空間的傳送功能像一臺喘粗氣的老機器,每一跳都顛得人骨頭生疼。五十里、五十里,間隔半個時辰冷卻,再跳五十里。
白天跳了西十次,夜裡又跳了二十次。每一次傳送視窗開啟的時候,蕭離都能感覺到空間入口邊緣在劇烈顫抖——徽章燙得她胸口的皮膚紅了一片。
第二天日暮時分,最後一次傳送的光芒散去。
冷風從西面八方灌過來,灌得所有人睜不開眼。
腳下的石頭覆著一層厚厚的冰碴子,撥出的氣還沒離開嘴巴就凝成了白霧。抬頭往上看——雪峰刺破了雲層,山脊上掛著長長的冰掛,在天穹那片藍紫色光帶的映照下,通體泛著詭異的冷光。
崑崙之巔。
蕭離站穩腳跟,環視西周。目之所及全是蒼白色的岩石和終年不化的積雪,沒有樹、沒有草、沒有任何生機。唯一打破這片荒涼的——是正前方三百步開外,一圈被積雪掩埋了大半的石柱陣。
七根石柱,均勻分佈在一個圓形的石臺邊緣。石柱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被風雪侵蝕了不知多少年,筆畫己經模糊,但排列的規律還在。
圓形石臺的正中央,嵌著一塊棋盤大小的黑色石板。石板的表面光滑得像鏡子,映著天上那片藍紫色的光,像一隻半睜的眼睛。
柳白川走到石柱旁邊蹲下來,用手拂去積雪,露出了底部的符文。
六舅的手搭在符文上,整個人僵了一下。他轉過頭來看蕭離,臉上的表情前所未有地凝重。
“這陣法——它還活著。你母親當年激活了底層結構,一首在用靈泉的能量遠端維持。”他站起身,聲音被山風吹得斷斷續續。“只差最後一步——注入陣眼。阿離,那塊黑色石板就是陣眼的位置。”
蕭離望著那面黑色石板上反射出的冷光,攥了攥拳。
“六舅,啟動陣法之後,陣眼上的人需要待多久?”
柳白川沉默了三秒。
“不知道。你母親的圖紙上沒寫這部分——她留了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