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母親的圖紙上沒寫這部分——她留了白。”
柳白川說完這句話,山風正好灌過來一陣,把所有人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蕭離站在石臺邊緣,低頭看著那塊嵌在正中央的黑色石板。石板上映著天穹中藍紫色光帶的倒影,光和影在石面上慢慢遊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底下呼吸。
“六舅,日記最後的隱墨裡,關於陣眼還寫了什麼?”
她從懷裡掏出日記本,翻到最後一頁。隱墨己經全部顯現了——靈泉枯得差不多了,封印也撐不住了。
柳白川接過日記,湊近了看。
最後一頁的底部,還有兩行字。先前顯現得太慢,蕭離在趕路的時候沒來得及仔細辨認。
“陣眼的啟用需要兩個條件。第一:充當陣眼的人必須具備創始人血脈——即穿越者與本土血統的交融體。第二:陣眼須以自身的血脈之力為引,打通陣法與裂縫之間的能量通道。過程中,裂縫的全部失控能量會經由陣法匯聚,透過陣眼中轉後重新注回裂縫核心,形成閉環,使裂縫進入休眠。”
唸完這兩段話之後,柳白川抬起頭來,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終停在蕭離的臉上。
“這個陣眼——只有你能站。”
這話一出來,整座山巔都靜了。
風颳過七根石柱之間的縫隙,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蕭亦第一個站了出來。攝政王走到蕭離面前,把她的路擋了個結實。
“換一種辦法。”
“大舅——”
“你母親說這陣法不會造成永久損傷。可你也看到了——連她自己都給‘最壞的結果’留了白,連寫都不敢寫出來。你覺得她沒寫的那部分內容是什麼?”
蕭亦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股山嶽般的沉。
“是死。”
這個字在山風裡只停留了一瞬就被吹散了,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乾孃韓芸的手攥住了腕上的骨珠串。蘇萬金提著鐵箱的手抖了一下。葉孤城沒有動,劍鞘上敲出來的節奏卻斷了一拍。
蕭離沒有退。
“大舅,沒有第二種辦法。日記上寫得明白——陣眼必須由‘雙重血脈’來充當。穿越者的血統和本土的血統交融在一起,才能和裂縫產生共振。整個大梁,甚至整個聯盟裡,同時具備兩種血統的人只有一個。”
她指了指自己。
“我娘是穿越者,我爹是大梁人。我就是那把鑰匙。”
蕭亦的拳頭攥得咯吱響。
趙無極從旁邊插了一句:“阿離,我說句不好聽的——你這把鑰匙要是斷在鎖眼裡了,聯盟怎麼辦?皇上那邊的後續治療怎麼辦?整盤棋全崩。”
“所以我才問六舅陣眼上的人要待多久。”蕭離轉向柳白川,“六舅,你當年跟我母親一起修的這座陣。你給我一句實話——你覺得能量衝擊會持續多長時間?”
柳白川的臉被山風吹得發青。他蹲回到石柱旁邊,手指貼在符文上,閉目感受了將近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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