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了——所有人灌注能量，現在。”
柳白川的聲音被山風和符文的嗡鳴撕成了碎片，但每個人都聽清了。
七根石柱同時爆發出蒼藍色的光芒。
蕭亦站在離陣眼最近的那根石柱上，雙掌貼著柱身，渾身的氣機毫無保留地灌了下去。攝政王不會武功，也沒有內力。他所擁有的，是三十年軍旅生涯淬鍊出來的氣勢——那種統帥過千軍萬馬的精神力，經過陣法的放大和轉化，化為一股沉沉的鎮壓之力，像鎖鏈一樣纏住了裂縫中狂暴能量的一角。
石柱上的符文被他的力量催動，光芒從蒼藍變成了暗金色。
蘇萬金站在第二根柱子上。二舅沒有戰鬥力，他的優勢是資源。之前打包帶上來的鐵箱此刻攤開在他腳下，裡面碼著的不是黃金——而是聯盟這些年積攢的能量結晶石。高純度的礦石被蘇萬金一顆一顆地嵌進石柱底座的凹槽裡，每嵌入一顆，石柱放出的光就亮一分。
“老二那根柱子最弱，給他多填兩顆。”趙無極在第西根柱子上扯著嗓子喊。
“用你教？”蘇萬金的手速快得像在數鈔票，三息之內塞進去六顆結晶石，石柱的光芒連跳了三個臺階。
葉孤城的位置在第三根柱子。武林盟主盤膝坐在柱頂的石臺上，長劍橫在膝上，雙目緊閉。浩瀚的內力從丹田湧出，順著雙掌灌入石柱，化為一道綿密的能量屏障，貼在陣法的外圍，將山風和冰雪隔絕在外。
那道屏障肉眼可見——半透明的光幕從石柱頂端升起，向兩側延伸，和相鄰石柱上的光幕銜接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圓形的罩子，將整座陣法包裹了起來。
乾孃韓芸的做法最邪門。苗疆聖女蹲在第五根石柱下面，從隨身的皮囊裡放出了上百隻蠱蟲——指甲蓋大小的金色甲蟲爬滿了石柱的柱身，密密麻麻地排成了圖騰的形狀。蠱蟲的翅鞘之間釋放出一種暗紅色的霧氣，和石柱上的符文光芒交融在一起，形成了另一層防護——這層防護專門抵禦能量中的“靈性衝擊”，也就是裂縫中那些不屬於物理世界的力量。
趙無極在第西根柱子上用的是最樸素的辦法。西舅沒有內力、沒有蠱蟲、也沒有結晶石。他有的只是兩把刀和一副鐵打的身板。站上石柱之後，他把雙刀插在石臺上，刀身充當了能量的導體——金屬的傳導效率比人體高出十幾倍，彌補了他本身能量不足的短板。
沈定山站在第六根柱子上，將聯盟庫存的藥劑一瓶瓶開啟，淋在石柱上。藥液順著符文的溝壑滲入石柱內部，為陣法補充著持續的養分。
柳白川在第七根柱子前來回走動，不停地調整著各根石柱之間的能量配比。他是唯一瞭解陣法底層結構的人——哪根柱子出力過大、哪根柱子快要過載、哪個節點需要加固——全靠他一個人盯著。
七根柱子，七道力量，匯入陣法外圍，再透過陣法的符文網路傳導到中央。
蕭離站在陣眼裡，感受著這一切。
那種力量從腳底湧上來，穿過骨骼、穿過血肉、穿過每一根神經末梢，在她的體內匯成一條奔騰的河流。同時，來自裂縫深處的暴虐能量也在透過陣法的通道傾瀉而入——兩股力量在她體內碰撞、交織、衝突，像兩條反方向的洪流在同一條河道里硬擠。
痛。
從頭到腳、從裡到外、說不清來路的痛。每一寸骨頭都像是被人拿錘子一下一下地敲，每一根血管都在膨脹到極限的邊緣掙扎，五臟六腑像是被人揪住了擰。
蕭離咬緊了牙關，一聲都沒有吭。
前世在邊境戰場上縫合自己被彈片撕裂的腹腔時，比這疼。能扛。
陣法的運轉越來越快。腳下那塊黑色石板己經變得通紅——不是被燒紅的，而是能量流過時的輻射光。石臺上的裂紋在一條條擴大。
“能量外溢——北面第三節點的符文燒穿了。”柳白川的聲音從風暴中傳來。
葉孤城睜開眼，內力加壓，將那處爆裂的節點臨時封住。
“東面！東面也在裂。”
蕭亦一掌拍在石柱上，裂紋在他的掌力下被強行壓回去。但堅持了不到十息，新的裂紋又從柱身的另一側蔓延開來。
符文在燃燒。石柱在震顫。整座山巔都在抖動，積雪從峰頂滑落，砸在光幕上濺成粉狀，被風吹成一片白霧。
乾孃的蠱蟲死了一半。金色的甲蟲在能量衝擊下一隻只炸開，暗紅色的霧氣越來越稀薄。韓芸的臉色白得嚇人，手腕上的骨珠串斷了線，珠子滾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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