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標準化的零售終端。
蕭離往裡走了幾步。
靠牆的櫃檯上，一個穿著乾淨棉布衫的夥計正在給客人介紹一面琉璃鏡。他的話術流利，條理清楚，先說材質，再說工藝，然後強調價格優勢，最後用一句“數量有限，欲購從速”收尾。
飢餓營銷。
蕭離的呼吸頓了一拍。
她繼續往店鋪深處走。後面還有一個小廳，用屏風隔出了幾個半封閉的“包間”。每個包間裡放著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桌上擺著茶具和點心。
“貴客，請問您是來看散貨，還是想談批發？”一個夥計迎了上來。
“批發。”蕭離坐進了一個包間。
夥計端上茶水，從櫃檯後面取來一本薄薄的冊子。
蕭離接過來翻開，冊子上列著所有的商品品類、批發價、起訂量、交貨週期，還有一個所謂的“VIP客戶”折扣體系——購滿一百兩可享九五折，五百兩享九折，一千兩以上可以談獨家代理。
VIP。
會員制。
梯度定價。
每一個環節都帶著濃烈的現代商業味道。
蕭離合上冊子，不動聲色地問道：“你們東家在嗎？我想見見面。”
“沈先生今日不在店裡，您有什麼需求，小的可以轉達。”
“沒什麼大事。”蕭離站起身，隨手拿了一塊香皂，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
皂基的味道。純鹼皂化反應的產物。
這東西的配方，她在前世的戰地物資手冊上看到過。
蕭離放下香皂，走出了店鋪。
她沒有急著離開朱雀大街，而是繞到了店鋪的後巷。
後巷裡停著兩輛裝貨的馬車，幾個力工正在往裡搬箱子。蕭離靠在巷口的牆角，假裝在整理鞋子，耳朵卻豎了起來。
搬箱子的力工裡，有兩個人在低聲交談。
第一個人說的是大梁官話，口音偏南方。
第二個人回了一句，語速很快，咬字含糊。
蕭離的身體僵了一下。
那不是大梁的任何一種方言。
那是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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