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香皂用的是冷制皂化工藝，原料配比是橄欖油、椰子油、鹼水的標準比例。你的火柴用的是紅磷和氯酸鉀的安全配方。你店鋪的陳列標準，是FMCG行業的基本貨架邏輯。你的VIP會員體系，抄的是Costco的模板。”
蕭離一句接一句，語速不快不慢，每一句都像一顆釘子，精準地釘在了對方的偽裝上。
“還有——”她壓低了聲音，用英語說了一句：“Yuys were talking in English at the back alley yesterday. Should I go on？”
房間裡安靜了整整十秒。
沈先生的表情變了。
禮貌消失了，謹慎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的、戒備的、同時又帶著一絲好奇的複雜眼神。
他摘下眼鏡，用衣角慢慢擦了擦鏡片，又重新戴上。
“好吧。”他的聲音也變了，不再用大梁的腔調，而是標準的普通話，“你贏了這一局。”
“沈先生本名叫什麼？”
“沈墨。”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2026年穿越，前身份——沃頓商學院MBA，高盛亞太區最年輕的VP。”
蕭離的眉頭挑了一下。
沃頓商學院。高盛副總裁。
她穿越前是2024年，這個傢伙比她晚了兩年。而且出身金融行業最頂尖的那個圈子。
難怪蘇萬金會被打得找不著北。
“沈墨先生，既然大家都是穿越者，有些話就不用繞彎子了。”蕭離將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書桌上，“你到底想幹什麼？單純做生意，還是有別的目的？”
沈墨笑了。
“做生意的同時，也改變這個世界，不好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指著樓下朱雀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你看這些人。他們用蠟燭照明，用手搓衣服，連一面清楚的鏡子都是奢侈品。這個世界的生產力，至少落後地球一千年。我帶來的這些東西——琉璃鏡、香皂、火柴——在你們眼裡是傾銷，在我眼裡，是文明的進步。”
“進步？”蕭離站起來，走到他身邊，也看著窗外的人群，“你管把別人的產業全部擠垮叫進步？你收購了杭州所有的生絲，那些絲農怎麼辦？那些靠絲綢吃飯的織工怎麼辦？那些小作坊的掌櫃怎麼辦？”
“適者生存。”沈墨轉過頭，眼鏡片反射著窗外的陽光，讓他的表情看起來冷硬了幾分，“效率低的被效率高的淘汰，這是商業的基本法則。我只是加速了這個過程。”
“你這不叫加速，叫碾壓。”
“有區別嗎？”沈墨的笑容淡了下來，“蕭夫人，咱們都是穿越者，我尊重你在這個世界建立的勢力。但商場上，我不會讓步。你的二舅在大梁經營了這麼多年，確實厲害，但他的模式太老了。手工作坊、人情關係、官商勾結——這些東西在我面前，不堪一擊。”
“所以你的目的，不是做生意，是壟斷。”
“壟斷只是第一步。”沈墨收起笑容，語氣第一次顯得認真，“我要在這片大陸上，建立一套全新的商業秩序。統一度量衡、統一貨幣、統一貿易規則。到那時候，這個世界才會真正地‘運轉’起來。”
“靠你一個人？”
“當然不是一個人。”沈墨拉開書桌的抽屜，取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
“這是我的合作邀請。只要你們穿越者聯盟願意加入我的架構，我可以分出三成利潤，外加大梁北方七省的獨家代理權。條件只有一個——”
他盯著蕭離，一字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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