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首當覆脈散是毒藥。按照毒理學的邏輯去拆解、去化驗、去配製解毒血清。
但這份手稿告訴她——覆脈散壓根就不是毒藥。它是一把鑰匙。一把專門開啟皇族血脈中那扇“病門”的鑰匙。
換句話說:覆脈散對普通人毫無作用。只對攜帶那種遺傳缺陷的皇室血脈有效。
這是一種定向的、精準的、滅族級別的生物武器。
“所以大梁十五位帝王裡,十一位英年早逝……全是被人動了手腳?”顧承安蹲在蕭離旁邊,聲音都變了調。
“不一定全是。”蕭離翻回前面幾頁,“遺傳缺陷本身有小機率自然發作,但機率很低。手稿上標註了,至少有七位帝王的發病時間和用藥記錄高度吻合——有人長期在他們的飲食或藥物中添加了微量的覆脈散。”
“誰?誰幹的?”
“太后當年就是發現了這件事。”曹安的聲音從密室角落裡飄過來,乾澀得像兩塊砂石在摩擦。
老太監靠在牆上,枯瘦的身體幾乎和牆壁融為一體。
“太后掌管後宮多年,偶然翻到了太醫院封存的舊檔。她查了三個月,越查越深,越查越怕。最後她發現——太醫院裡有人,世代傳承著一個秘密使命:控制皇帝的壽數。”
“這份使命從何而來?太后沒查到源頭。但她把查到的所有東西整理成了這份手稿,藏在了這裡。”
曹安低下頭,渾濁的眼珠子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滾。
“然後她就被幽禁了。三個月後,死了。”
密室裡安靜了幾息。遠處的地下暗渠裡傳來水流的悶響,一下一下的,像某種緩慢的心跳。
顧承安站起身,臉上的血色褪了大半。
“你說的遺傳缺陷……本宮也有?”
蕭離的手停在手稿上。
她轉過頭看顧承安。太子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下頜繃得像刀刃,但問出這個問題時,聲音沒有抖。
“你是皇帝的親兒子。如果這種缺陷是父系遺傳——”
“是的。”曹安打斷了她的話,聲音忽然變得尖利,“先太后查過了。凡是皇族嫡系男丁,血脈中都攜帶這種缺陷。包括當今皇上,包括秦王,包括——”
曹安的目光釘在顧承安臉上。
“太子殿下您。”
顧承安的手握在劍柄上,指關節嘎嘎作響。
“三個月前來的那個年輕太醫,翻完箱子之後,臨走時對老奴說了一句話。”
曹安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他說——皇上只是第一個。下一個倒下的人,就是你們的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