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日記——她說過，所有的答案都藏在最後一頁。”
秦夜寒追了兩步就被蕭離甩開了。這女人跑起來像一匹撒了韁的馬，轉過兩道迴廊，撞開臥房的門，撲到衣櫃前面就開始翻。
衣櫃最底層放著一隻紅漆錦盒，邊角磨得露了底色。蕭離把錦盒抱出來擱在桌上，掀開蓋子。
裡面的東西不多——一方舊手帕，一隻銀鈴鐺，一枚壓了花的書籤，以及一本用灰藍色絹帛縫製封面的手寫日記。
日記不厚，前後加起來不到三十頁。絹帛封面上沒有字，只繡了一朵小小的白蘭花——和先太后金鎖片上那朵蘭花的樣式幾乎一模一樣。
蕭離深吸了一口氣，翻開第一頁。
母親的字跡娟秀清瘦，墨色己經泛了黃。
“永安二十一年三月初三。今日抵達大梁。此方天地與吾所知之任何時空記錄皆不吻合，判斷為未知分支位面。當務之急：隱藏身份，融入本土社會，尋找時空裂縫的物理座標。”
開篇就是穿越者的工作日誌。
蕭離一頁一頁往後翻。前面幾頁是母親初到大梁時的記錄，內容簡練，全是情報性質的資訊——大梁的政治架構、軍事佈局、經濟體系、科技水平。每一條都做了評估和標註，像一份標準化的環境調研報告。
第七頁開始，日記的語氣變了。
“永安二十三年七月。嫁入蕭家己兩年。萬沒想到，一個現代人竟然會在古代的深宅大院裡找到歸屬感。蕭家老爺人很好，木訥寡言，但心底乾淨。前幾日他偷偷給我雕了一隻木蘭花簪子，手藝粗得不行，我笑了半天，還是戴上了。”
“永安二十西年正月。女兒出生了。六斤三兩，哭聲像小貓。老爺給她起名叫‘離’。我悄悄在襁褓裡塞了一個信物——將來如果我不在了，這東西能幫她找到聯盟的人。”
蕭離翻到這裡，停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那行字——“如果我不在了”——母親寫下這五個字的時候，恐怕己經預感到自己活不了太久。
繼續翻。
第十二頁到第十八頁，是母親建造醫療空間的技術筆記。靈泉的來源、空間與裂縫之間的能量聯動機制、系統的底層架構——全部記錄在內。資訊量極大，蕭離沒時間細看，先跳了過去。
第十九頁之後，日記的內容開始變得稀疏。日期跨度越來越大，字跡也越來越潦草。
“永安二十六年。發現太醫院的秘密。皇族血脈裡藏著不該有的東西。這件事牽連太深，我不敢寫在日記裡。口頭告知了聯盟的老大哥。他說他會處理，讓我不要再查了。”
聯盟的老大哥？
蕭離翻回前面幾頁，搜尋了一下——母親在日記裡多次提到“老大哥”這個稱呼，但從未寫過真名。從語境判斷，這個人是母親在聯盟中最信任的夥伴，資歷比母親更老，可能是最早一批穿越過來的人之一。
繼續往後。
第二十三頁。
“永安二十七年。老大哥失蹤了。聯盟全體搜尋了三個月，沒有任何線索。他就像從這個世界上蒸發了一樣。我開始覺得不對。”
母親在這一頁的空白處畫了一個小小的問號。
第二十五頁——日記的倒數第三頁。
“永安二十八年。我病了。大夫說是心疾，活不了多久。其實我知道，這不是心疾。有人在我的藥裡做了手腳。我查不出是誰，但能感覺到——那個手法太像老大哥的風格了。”
蕭離的手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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