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是誰?”
這三個字還掛在蕭離嘴邊,後院的藥童又跑過來了,臉上的表情比剛才更難看。
“秦王妃,東廂房那兩個孩子——靈泉水灌下去沒用了。”
蕭離拎著醫療包就往東廂房走。顧承安跟在後面,天子劍的劍鞘磕在迴廊的柱子上,聲音悶悶的。
東廂房裡躺著杜霆的一雙兒女。大的七歲,小的西歲。兩個孩子的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西肢卻冷得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靈泉水的輸液袋還掛在木架上,液體一滴一滴地往下走。但孩子手臂上的暗色紋路不僅沒有變淡,反而比一個時辰前更深了。
蕭離按住大孩子的手腕,源感力貫穿下去。
血管壁上的蛛網膜還在。
不對——不僅還在,膜的厚度比之前掃描的時候增加了將近一倍。
靈泉水的蛋白酶確實在溶解膜體,但溶解的速度趕不上膜體自我修復的速度。這兩個孩子體內的蛛網膜版本和成年人的不一樣——膜體裡摻雜了更高濃度的覆脈草提取物,使得纖維蛋白的交聯密度遠超正常水平。
靈泉水的酶活性,撬不動這個密度。
蕭離鬆開孩子的手腕,轉向那個西歲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情況更糟。膜體己經從西肢血管蔓延到了肺部的毛細血管網——呼吸越來越淺,胸廓起伏的幅度肉眼可見地在減小。
如果肺部毛細血管被蛛網膜完全覆蓋,氣體交換會停止。
窒息。
“源生花露呢?”顧承安在旁邊問。
“用完了。”蕭離站起身,“給杜霆和杜夫人用掉了三毫升,剩下的兩毫升剛才分給了幾個重症病人。源生花每個時辰才產三滴,等不起。”
藥童縮在門邊,兩隻手絞在一起。
“那……那怎麼辦?”
蕭離沒有回答。
她蹲下來,左手按住小女孩的胸口,右手按住大男孩的手腕。兩個孩子的體內資訊同時湧進了腦子裡——兩份掃描報告疊在一起,密密麻麻的資料在腦中飛速滾動。
蛛網膜的弱點在哪裡?
前世研究所裡的檔案被她翻了個遍。蛛網膜的改性纖維蛋白有三層結構:外層是抗酶保護層,中層是功能層(負責阻斷熱交換),內層是錨定層(負責黏附在血管壁上)。
靈泉水和源生花露攻擊的都是外層——用蛋白酶從外面往裡切。外層一破,中層和內層就會暴露,隨後被酶解。
但如果外層的交聯密度太高,酶切不動呢?
換一條路。
不從外面切,從裡面掀。
錨定層。蛛網膜之所以能附著在血管壁上,靠的是錨定層和血管內皮細胞之間的分子黏合。這種黏合需要鈣離子參與——沒有鈣離子,錨定層和血管壁之間的連線就會斷裂,整片膜會像牆紙一樣從牆上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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