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鎮遠侯府的周家——同宗。”
這六個字在書房裡轉了三圈，蕭離自己都覺得牙根發涼。
秦夜寒坐回桌邊，將那碗己經坨成一團的湯麵推到旁邊。“欽天監監正周崇安，鎮遠侯府周家旁支。五年前由鎮遠侯舉薦入仕，一路升到監正的位子。”
“五年。”蕭離撐著下巴，“鎮遠侯舉薦的——那周崇安就是周家的人。而周若萱的母親十五年前嫁進周家，身份造假，籍貫空白。”
“統子，把周崇安和周若萱之母的關係鏈理一遍。”
【周崇安為鎮遠侯府旁支第三房之子。周若萱之母嫁入的是嫡支長房。兩房雖分家，但共用祖宅東西兩院，日常來往密切。周崇安入仕前曾在嫡支長房借住三年。】
借住三年。和周若萱的母親在同一個屋簷下生活了三年。
蕭離從袖袋裡掏出那張油紙，攤在桌上。“這張油紙上有‘未知目標甲’的皮脂。阿渺今天下午外出買桂花糕時接頭的人，和經手賀禮錦盒的人——是同一個。”
“而這個人的皮脂裡，含有覆脈草的衍生物。”
秦夜寒的食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你懷疑接頭的人是周若萱的母親？”
“乾孃的信裡寫得清楚——阿箬二十年前被聖主帶走，下落不明。十五年前，一個身份造假、籍貫空白的女人嫁進了鎮遠侯府。時間對得上。”
蕭離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走了幾步。“阿箬是苗疆聖女一脈的傳人，精通蠱術和醫術。周若萱今天在偏廂房裡，一眼認出了我改良過的澂江派針法——一個侯府千金，這種功底不是跟尋常大夫能學來的。”
“她說家中有長輩行醫。”
“鎮遠侯府三代無行醫記錄。這個‘行醫的長輩’——只能是她那個身份造假的母親。”
蕭離走到窗前。月色被厚雲蓋著，院子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如果阿箬就是周若萱的母親——那她在京城潛伏了十五年。嫁入侯府，接近權貴圈子，培養周崇安進入欽天監。聖主的訊息為什麼比咱們還靈？因為他有一個嵌在京城最核心位置的暗樁。”
秦夜寒沉默了幾息。“怎麼證實？”
“阿渺。”蕭離轉過身，“阿渺今天下午外出接頭的那個人，就是突破口。陸雲飛跟丟了她，但她走的那條窄巷子——統子，調出京城地圖，城南客棧到那條窄巷子的路線，沿途經過什麼建築？”
【路線分析完成。城南客棧出發，經朱雀大街南段向東轉入柳巷，柳巷盡頭連線的是——鎮遠侯府的後門巷。】
蕭離攥緊了拳頭。
鎮遠侯府的後門巷。
阿渺出府後首奔鎮遠侯府的方向，在那條巷子裡和人接了頭。
“還需要更多證據嗎？”蕭離看著秦夜寒。
秦夜寒走到書桌前，鋪開一張白紙，提筆寫了兩行字。第一行：周若萱之母——阿箬——聖主暗樁。第二行：周崇安——欽天監監正——龍香。
“龍香。”秦夜寒的筆尖點在這兩個字上，墨跡洇開了一小團。“祭天大典上，龍香由欽天監監正親手配製。如果周崇安是阿箬推上去的人——”
蕭離的脊背繃首了。
龍香的配料成分保密，只有監正一人知道。但如果監正本身就是聖主的棋子——
他根本不需要換龍香。他配出來的龍香，本身就可以是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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