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裡嘈雜的人聲此起彼伏，碗筷碰撞叮叮噹噹的，偶爾有人咳嗽一聲，偶爾有人小聲說兩句話又被旁邊的人拿眼神制止了。
馬監工吃得不快，也不慢。
就那麼端端正正地坐在食堂最裡面那張桌子旁邊，一口粥一口饅頭，鹹菜夾得穩穩當當。
他旁邊坐著那兩個彆著對講機的人，也在吃，偶爾跟馬監工說兩句什麼，聲音壓得很低，隔了三排桌子根本聽不清。
食堂裡上百號人，碗筷聲從剛才的叮叮噹噹慢慢變成了稀稀拉拉。
粥喝完了，饅頭啃完了，鹹菜碟子颳得能照出人影來了。
但沒人動。
都坐著。
眼神時不時往最裡面那張桌子飄。
周姐的筷子在空碗邊上敲了兩下，又放下了。
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鬱樅拿杯子喝了口水，不急。
她看出來了，急也沒用，馬監工不站起來，誰都走不了。
又過了大概兩分鐘。
馬監工終於放下筷子。
他拿袖子抹了一把嘴，站起來了。
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嘎——”地颳了一聲，整個食堂瞬間靜了。
馬監工拿起鐵皮喇叭，“啪”一聲按開。
電流嗞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不緊不慢地掃了一圈。
“通知個事兒。”
就這幾個字，底下好幾個人的脊背都繃首了。
馬監工頓了一下，好像在措辭，又好像只是習慣性地吊人胃口。
然後他開口了。
“礦上研究了一下，大夥兒來了也有段時間了，活幹得不錯，上頭很滿意。”
“所以，”馬監工把喇叭往前送了送，“礦上決定——搞一場聯誼活動。”
聯誼。
這個詞從鐵皮喇叭裡出來的時候，食堂裡先是安靜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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