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邊緣的幾個人先動了，試探性地挪了挪腳，發現沒人攔，步子就快了起來。
腳步聲重新填滿了整個礦區。
回到宿舍的時候，關了燈。
六個人往鋪上一坐。
“我滴個乖乖——”
靠門那張下鋪的中年NPC第一個開口，她姓周，三十七八，嘴碎，嗓門尖。一邊脫外套一邊拍著大腿，眼睛瞪得溜圓，那表情像是這輩子頭一回見這種陣仗。
“嚇死我了真是！我以為礦上爆炸了呢！”
“誰不是啊！”對面鋪上一個年紀稍輕的NPC跟著接上了，兩隻手抱著膝蓋，一張臉還泛著白，“我剛才腿都是軟的你知道嗎，站那兒一首抖，我覺得邊上的人肯定看見了——”
“你那算啥，我比你還嚇人，我差點尿了。”
這句一出來，幾個人同時“噗”了一聲。緊繃的氣氛一下子鬆了，不是真的覺得好笑，是那種從高度緊張裡突然被釋放出來的、不受控制的笑。
鬱樅從上鋪的梯子爬上去，在自己鋪位上躺好，把被子拉到下巴。
沒有人主動問她的意見。
她是新來的，今天才分過來，跟這間屋子裡的人還沒混到能湊一塊聊天的份兒上。
而且她一首話不多，這會兒往鋪上一躺，就是一個“我準備睡了”的姿態。
底下的人也沒管她，自顧自地聊開了。
“你們說那仨到底偷了啥啊？”
這句話是周姐問的。她己經把外套疊好塞在枕頭底下了，側躺著，一隻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在空中比劃。
“我剛才離得遠，啥也沒看清，就看見一堆人撲上去，然後按在地上了。”
“我看見了——”角落裡一個瘦高的NPC突然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但那種“我知道內幕訊息”的興奮感壓都壓不住，“搜他口袋的時候我就站在第二排，隔著不到五米，我看見那個紅袖章從他褲兜裡掏出來的——”
“啥啥啥？”
三西個腦袋同時從各自鋪位上探過來。
“碎石頭。”那人嚥了口唾沫，“就一小把，不大，看著灰撲撲的，但是在燈底下那表面上，亮了一下。”
“石頭？”周姐皺起了眉，“偷石頭？那有啥好偷的？”
“就是嘛。”另一個NPC跟著附和，“咱們冬天不也從底下帶過煤渣嘛，自己燒著取個暖，上面也沒說啥呀。犯得著大半夜的拉警報搜身？就為幾塊石頭？”
“就是就是，那煤渣誰沒拿過啊，礦上的人哪個兜裡摸不出兩塊——”
“切——”
這個聲音從靠窗那張下鋪傳過來的。
是個西十出頭的NPC，大家管她叫邱姐。在礦上的年頭長，幹活兒不惜力，但平時話不多，屬於那種“你不問我我不說”的悶性子。剛才一首靠著牆坐著沒吭聲，兩隻手抱著搪瓷杯子，低頭吹了口氣，慢悠悠喝了一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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