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也不能光指望110。
什麼安全生產舉報熱線、環保舉報熱線、省臺新聞熱線，甚至連食堂牆上貼的那張《青山晚報》電話都沒放過。
主打一個大報熱線、小報瓜條一個都沒放過。
每個電話都是同一套詞：非法採金、瞞報礦難、私藏爆炸物、明天有家屬下礦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有人會被錢擺平，但那麼多人，總有人會想為自己的業績拼上一把。
最後一個電話掛掉的時候，俞雲岫側耳聽了一下腳底下的動靜。
二樓還有聲音，但說話的節奏變了，像是在收尾。
差不多了。
鬱樅拿袖子把話筒蹭了一遍，放回去。
兩個人原路撤退。
一樓的摜蛋局還在繼續。
沒人發現少了什麼，也沒人發現多了什麼。
回宿舍的路上兩個人沒說話。
走到門口的時候，鬱樅先聽見了裡面的聲音。
不是吵架，也不是聊天。
是那種壓得很低的、悶聲悶氣的嗡嗡聲。
推門進去，六張鋪位坐了三個人，還有兩個蹲在地上。圍成一小圈，腦袋湊在一起。
看見鬱樅進來，最近的那個人抬了下眼皮，又低迴去了。
沒人問她去了哪兒。
沒人關心。
她們有更要緊的事。
“……我跟你說，這個參觀就不對勁。”下鋪的張姐壓著嗓子，聲音又急又碎，“你見過哪個礦讓家屬下井的？說什麼體驗礦工生活，鬼信。”
“可通知上寫了全員參加——”
“全員參加就是全員參加？那你命不要了？”
“那能怎麼辦啊張姐，不去扣三天工資——”
“工資工資工資，你就知道工資！”張姐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又立刻壓回去，“萬一下去出了事，你那三天工資夠賠命的嗎？”
沒人接話。
角落裡一個瘦小的女人搓著手，搓得指節都紅了，半天才擠出一句：“我昨天給家裡打了電話……讓我男人別來了……他不聽，說車票都買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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