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幾個小蘿蔔頭把桌上的漢堡炸雞掃蕩一空，連手指上的油渣都吸吮得乾乾淨淨，一個個終於摸著滾圓的肚皮，心滿意足地打起了飽嗝後。
鬱樅這才拿紙巾擦了擦手，微微彎下腰，拉過幾個孩子溫聲問道：“這一年多里，你們在外面找物資的時候，或者就在這附近，有沒有見過其他還活著的大人呀？”
孩子們互相對視了幾眼，小臉上的表情都有些茫然。
就在鬱樅有些失望，準備換個問題時，角落裡一個理著寸頭、約莫六七歲的小男孩怯生生地舉起了手：“大姐姐……我、我好像看到過一個怪人。”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不過不是白天看到的，是晚上天黑黑的時候。”
話還沒說完，旁邊正咬著半截兒烤腸捨不得吃完的鹿鳴一聽，頭頂上的兩根雉雞翎“唰”地一下豎了起來！
作為這群孩子自封的“保護神”，她瞬間轉過頭，一雙毛茸茸的金色眼眸瞪得溜圓，連嘴裡的烤腸都顧不上咽，氣呼呼地指著他質問：“好啊你！你膽子肥了是不是？大半夜的，居然揹著我和小禾偷偷溜出去？！”
小男孩嚇了一跳，兩隻小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急得小臉通紅，連聲辯解：“我沒有我沒有！鳴鳴姐，我真的沒有出去！我就是蹲在閣樓那個釘死的木板後面，順著底下那條小縫縫往外看的！”
小男孩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脖子，從椅子上出溜下來，兩隻小手在空中用力地比劃著。
聽到他沒瞎跑，鹿鳴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重新嚼吧嚼吧嘴裡的烤腸，大度地一揮帶著金色細毛的小手：“這還差不多，算你聽話，你接著說吧。”
小男孩這才鬆了口氣，繼續手腳並用地比劃起來：“我就順著縫縫，看到下面有一個長得很像大人的大怪物。可是他跟別的大怪物不一樣，他身上穿著衣服，而且走路不是這樣歪歪扭扭的……”
為了讓大人們聽明白，小男孩特意挺首了單薄的小身板，兩隻小手緊緊貼著褲縫，邁開腿，像模像樣地學著走起了僵硬的正步：“他是這樣首著走的！一步一步，走得可穩了！”
接著，他兩隻小手又往身後誇張地畫了個大圈，眼睛瞪得圓溜溜的：“他後頭還跟著好多好多別的大怪物，排成一長串！就像……就像我們在幼兒園玩開火車遊戲一樣！那個穿衣服的怪人在最前面帶頭，一隊一隊的，也不亂跑亂咬人！”
“對對對！這種我也看到過！”旁邊一個扎著麻花辮的小女孩趕緊舉起沾著油花的小手佐證，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半夜的時候，外面有‘踏踏踏’的腳步聲，可整齊了，就像王老師以前帶我們做早操排隊一樣！”
踩著風火輪的魏禾也湊了過來，抓著鬱樅的衣角小聲嘀咕：“我也聽見過那個腳步聲，可嚇人了。但是鳴鳴說外面有吃人的老妖婆，我不敢往外看，我就用被子捂著耳朵……”
聽著孩子們天真稚嫩的比喻，鬱樅和鹿歸山的眼神卻同時一凜，周身的氣氛瞬間凝重下來。
像幼兒園開火車？
很像人的怪物？
還會帶隊巡邏？
不會又是個神降者吧？！
“你能帶我們去你看到的地方看看嗎？”鬱樅按捺住心頭的凜然，立刻追問。
“能！”小男孩用力點了點頭，十分積極地轉過身，領著大人們就往樓梯的方向走去，“大姐姐你們跟我來！”
屋裡沒有光源，視物全靠各種木板縫隙裡漏出來的那點兒月光，秦寄畫筆一揮，從屋內拔地而起一面面貼著房子的單面玻璃牆，圍住大家。
鬱樅這才一個熒光閃爍，眾人才真正看清了這棟小樓的內部全貌。
整座畫室的所有窗戶，全都被厚重的木板、鐵皮和畫框用密密麻麻的鋼釘從內部死死封死，連一絲縫隙都沒漏出來。
牆角還堆放著各種拆下來的桌腿、重物，做成了二次加固。
這樣浩大的工程量，幾個七八歲的幼童絕對不可能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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