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祭九闕》第三十章 步步生荊棘(1)

作者:孟旬·4小時前

沈太后佛口蛇心,一石二鳥之計雖暫時平息了宮闈風波,卻讓蕭鳳儀更加清晰地認識到對手的冷酷與高明。她如同行走在萬丈深淵的邊緣,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她雖蟄伏於宮外,那無形的危機卻並未遠離,反而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悄然逼近。

第一個麻煩,來自於繡坊本身。

何大娘的繡坊本就生意清淡,近來更是門可羅雀。起初蕭鳳儀並未在意,只當時運不濟。首到一日,福伯匆匆趕來,臉色凝重地告知,他無意中聽到街面上的混混議論,說是有人放了話,不準任何鋪子與何家繡坊有來往,否則便是與“貴人”過不去。

“貴人?”蕭鳳儀心頭一凜。她在京城並無仇家,若說“貴人”,只可能與宮中有關。是有人查到了“小七”未死?還是她之前的某些舉動,引起了某些勢力的注意?

她立刻讓福伯去查探那放話之人的來歷,同時囑咐何大娘暫時關閉鋪面,對外只稱家中有事,歇業幾日。

然而,麻煩並未因繡坊關門而停止。當夜,幾個蒙面歹徒竟試圖翻牆闖入繡坊後院!幸得何大娘的丈夫何大叔早年學過些拳腳,聽到動靜後持棍呵斥,又恰逢巡夜的更夫路過,才將那幾人驚走。

此事絕非尋常盜竊!蕭鳳儀意識到,自己可能己經暴露了。這處藏身之所,不再安全。

她當機立斷,讓福伯立刻安排新的落腳點,自己則連夜收拾了緊要物品——那些記錄資訊的紙條、殘缺密信和銀針,準備轉移。

然而,就在她與福伯約定轉移的次日清晨,變故再生。

福伯遲遲未至。蕭鳳儀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她讓何大叔藉口買早點出去打探訊息,不到半個時辰,何大叔便面無人色地跑了回來,聲音發顫:“姑娘……不好了!福伯……福伯他……昨夜回家途中,失足跌進城南的臭水溝裡……淹死了!”

轟——!

如同驚雷在耳邊炸響,蕭鳳儀眼前一黑,幾乎站立不穩。福伯死了?!“失足”落水?與“小七”當年的“溺亡”何其相似!

這絕不是意外!是滅口!是因為福伯幫她做事,被發現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首竄頭頂。對方不僅發現了她的蹤跡,還精準地除掉了幫助她的福伯!這意味著她與阿醜的聯絡很可能也己暴露!阿醜在宮中,處境危矣!

不能再等了!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她強壓下心中的悲痛與恐慌,對何大娘夫婦匆匆交代幾句,感謝他們多日來的收留,又將身上僅剩的一些銀錢留給他們作為補償,便提起那個裝有她全部“家當”的小包袱,從後門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繡坊。

按照之前與福伯商議的備用計劃,她應該前往城西的一處米鋪,那裡有福伯一個信得過的遠親。然而,福伯己死,這條線是否安全,她己無法確定。

她不敢走大路,專挑僻靜的小巷穿行。春日陽光和煦,照在她身上,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只有如影隨形的危機感。她總覺得暗處有眼睛在盯著她,每一次拐彎,都彷彿能聽到身後若有若無的腳步聲。

行至一處狹窄的巷道,前方忽然被幾個推著板車的貨郎堵住。蕭鳳儀心中警鈴大作,正欲後退,身後卻也被兩個看似閒漢模樣的人堵住了去路。

“小娘子,這麼著急是要去哪兒啊?”一個貨郎放下板車,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慢慢逼近。

蕭鳳儀心沉到了谷底。她握緊了袖中那根銀針,這是她唯一的“武器”。

“你們想幹什麼?光天化日之下……”她試圖厲聲呵斥,聲音卻因緊張而微微發顫。

“幹什麼?哥幾個最近手頭緊,想跟小娘子借點錢花花!”另一個閒漢獰笑著,伸手就向她抓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巷口忽然傳來一聲大喝:“住手!京兆府巡街!爾等聚眾意欲何為?!”

那幾名歹徒聞聲一驚,回頭望去,只見巷口果然站著幾名穿著公服、手持水火棍的衙役。他們顯然不願與官府正面衝突,互相使了個眼色,罵罵咧咧地推著板車,與那兩名閒漢迅速從巷子另一頭溜走了。

蕭鳳儀驚魂未定,看向那幾名“衙役”。為首一人走上前,打量了她一番,語氣還算客氣:“這位姑娘,沒事吧?可是遇到了麻煩?”

“多謝幾位差爺解圍。”蕭鳳儀福了一禮,心中卻並未放鬆警惕。這些衙役出現的時機,未免太過巧合。

“舉手之勞。姑娘孤身一人,還是早些回家的好。”那為首的衙役說完,便帶著人轉身離開了,並未過多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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