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書也附和道:“陸閣老所言極是。如今邊關不穩,軍心浮動,若軍餉貪墨案確有冤情,需得徹查,以安軍心。”
康王則冷哼一聲,目光不善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晉王和垂首不語的魏無闕:“皇兄,今夜之事本就蹊蹺,先是有人密報晉王欲圖不軌,引臣弟等連夜入宮,如今又冒出個林家遺女和舊案證據……呵呵,這潭水,可是越來越渾了。”
殿內氣氛頓時變得更加詭異緊張。
皇帝沉吟片刻,終於伸手,翻開了那幾本泛黃的賬冊。隨著他一頁頁看去,臉色越來越青,呼吸也漸漸粗重起來。那上面一筆筆觸目驚心的貪墨數字,以及指向明確的經辦人簽押(趙文淵、錢有財等),無不印證著蕭鳳儀所言非虛!
當他最後拿起那塊玄鐵令牌,看到背面那個古樸的“影”字時,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之色!
“這……這是……”他猛地抬頭,目光如電射向魏無闕,“魏無闕!此物,你作何解釋?!”
魏無闕在看到令牌的瞬間,一首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雖然極快恢復,但那份震驚並未完全掩去。他強自鎮定道:“皇上,此物……老奴不知是何物,想必是此女偽造,意圖混淆視聽!”
“混淆視聽?”皇帝猛地將令牌摔在御案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燭火劇烈搖曳,在每個人臉上投下晃動不安的光影,“此乃‘影衛’調兵令牌!太祖皇帝秘設,非社稷危亡不得動用!早己隨最後一任影衛統領殉國而失傳!你告訴朕,她一個冷宮長大的女子,如何偽造?!”
影衛令牌?!!
殿內眾人無不駭然變色!就連一首沉默的晉王也猛地抬起了頭。
蕭鳳儀也驚呆了。她萬萬沒想到,母妃留下的這塊令牌,竟是如此來歷!
“皇上息怒!”魏無闕噗通跪倒在地,“老奴……老奴實在不知此物為何會出現在此女手中!定是……定是有人栽贓陷害!”
“栽贓陷害?”皇帝怒極反笑,指著那賬冊,“那這些貪墨軍餉、構陷忠良的鐵證,也是栽贓陷害嗎?!魏無闕!趙文淵是你舉薦的人!織造局、內府司,多少你的人把持?這些年,你們到底瞞著朕,做了多少好事?!”
“皇兄!”康王忽然上前一步,厲聲道,“既然證據確鑿,魏無闕勾結趙文淵等,貪墨軍餉,構陷忠良,甚至可能私藏影衛令牌,其心叵測!臣弟請旨,立刻將此獠拿下,嚴加審問!”
“皇上!不可聽信一面之詞!”魏無闕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之色,“老奴對皇上忠心耿耿,天地可鑑!今夜種種,分明是有人設局,欲置老奴於死地!晉王!康王!還有陸閣老!你們……”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一支冰冷的弩箭,不知從殿內哪個角落射出,精準地沒入了他的後心!
魏無闕身體一僵,難以置信地低頭看了看胸前透出的箭鏃,張了張嘴,鮮血湧出,最終頹然倒地,氣絕身亡!
“護駕!”
“有刺客!”
殿內瞬間大亂!侍衛們蜂擁而上,將皇帝團團護住。大臣們驚慌失措,紛紛躲避。
蕭鳳儀跪在原地,看著魏無闕倒在血泊中,看著那搖曳的燭光下飛濺的鮮血,只覺得渾身冰冷。
死了……魏無闕就這麼死了……滅口!
是誰?是誰在暗中放箭?是康王的人?是晉王的殘餘勢力?還是……皇帝自己?
她不知道。她只看到,在那一片混亂和血光之中,皇帝的眼神冰冷如鐵,掃過魏無闕的屍體,掃過驚魂未定的晉王和康王,最後,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目光,複雜難辨,有審視,有殺意,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深沉。
燭影搖紅,血濺御階。
一場由她帶來的對質,最終以司禮監掌印太監的暴斃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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