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祭九闕》第二十九章 雷霆乍驚心(2)

作者:孟旬·7小時前

“曹公公明鑑!卑職提供的只是尋常野花種子,絕無什麼‘鬼面菊’、‘斷腸草’!此事定有蹊蹺!”他急聲辯白。

“蹊蹺?”曹太監逼近一步,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信子,“咱家看蹊蹺就在你身上!你一個鎮北王府出來的典籤,為何偏偏對那失勢的蘭貴人格外關照?不僅為她整理花圃,提供花種,還多次‘順路’前去檢視?說!你與那蘭貴人是何關係?受何人指使,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一句句誅心之問,如同重錘,狠狠砸在蕭策心上。他這才意識到,自己之前那些出於同病相憐的“順手為之”,在此刻,全都成了指向他的利箭!他落入了一個精心編織的羅網之中!

“卑職與蘭貴人素無瓜葛,只是循例辦事!至於花種,定是被人調換!還請公公明察!”蕭策咬牙堅持。

“調換?哼,說得輕巧!”曹太監一揮手,“帶走!押入宮正司水牢,嚴加審訊!”

蕭策被粗暴地向外拖去。經過院中時,他看到錢太監遠遠地站著,面色驚惶,眼神躲閃,竟不敢與他對視。其他苑囿司的官吏太監,更是如同躲避瘟疫般,紛紛低下頭去。

世態炎涼,莫過於此。

他被推搡著,押往那素有“閻羅殿”之稱的宮正司。一路上,他所見皆是侍衛林立,氣氛肅殺,宮人們行色匆匆,面帶恐懼。這場突如其來的巫蠱大案,如同一場狂暴的雷霆,瞬間將整個後宮都籠罩在了恐怖的陰影之下。

而他自己,更是被首接捲入了這場風暴的最中心。

水牢陰暗潮溼,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和腐臭氣味。冰冷的汙水沒過小腿,刺骨的寒意不斷侵蝕著身體。

蕭策被鐵鏈鎖在石壁上,心中卻比這水牢更加冰冷。

他知道,這絕不僅僅是針對蘭貴人那個失勢妃嬪的陷害。那片花圃是他打理,花種經他之手,他多次“順路”檢視的行為也落在旁人眼中……這分明是衝著他來的!

是誰?是孫管事報復?還是錢太監卸磨殺驢?抑或是……他尋找密信的行為,己經引起了“他們”的注意,所以先下手為強,要借這巫蠱大案將他這個隱患徹底剷除?

無數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翻滾。父親冤案未雪,自己卻先一步陷入這必死之局?他不甘心!

冰冷的鎖鏈硌得皮肉生疼,但他卻彷彿感覺不到。此刻,他心中燃燒的,是比這水牢寒意更甚的冰冷怒火,和一股絕不屈服的倔強。

他必須活下去!他還要為父親報仇!絕不能死在這裡!

然而,宮正司的酷刑,又有幾人能熬過去?

就在他心思電轉,思索脫身之策時,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和開鎖的嘩啦聲。

曹太監那張陰鷙的臉,再次出現在牢門外,他身後還跟著兩名手持刑具、面目猙獰的行刑太監。

“程默,咱家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曹太監的聲音在幽暗的水牢中迴盪,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說,是誰指使你與蘭貴人行此巫蠱厭勝之術?若再嘴硬,就休怪咱家手下無情了!”

兩名行刑太監上前一步,手中沾著暗褐色血跡的皮鞭和拶指,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森然的光。

蕭策抬起頭,汙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但他的眼神卻異常明亮,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冷靜。

“卑職,冤枉。”他一字一頓,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

他知道,招認是死,不招,或許也是死。但他絕不能承認這莫須有的罪名!這不僅關乎他的性命,更關乎父親的清名,關乎他能否繼續潛伏,完成復仇!

“好!很好!”曹太監氣極反笑,“給咱家打!打到他說為止!”

皮鞭劃破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狠狠抽了下來!

劇痛瞬間席捲了全身。

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那刻骨的仇恨和絕不低頭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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