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王府的角門,比蕭策想象中要樸素。青磚灰瓦,門楣上只簡單刻著鎮北王的徽記——一把出鞘的橫刀,透著北疆特有的肅殺之氣。
開門的老門房眼神渾濁,動作遲緩,聽蕭策說明來意,又驗看了韓老校尉給的信物——半塊磨損嚴重的虎符狀鐵牌,這才慢悠悠地道:“韓爺前日奉王爺令,去京畿大營巡查軍械了,估摸著得三五日才回。”
蕭策的心沉了半截。
“不過,”老門房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一下,“韓爺交代過,若蕭書吏來尋,可去城西青果巷找曹婆婆,她或許能幫上忙。”
青果巷?曹婆婆?蕭策記下地址,道謝離開。韓老校尉顯然預料到他可能會遇到麻煩,留下了後手。只是這“曹婆婆”,聽起來不像是官面上的人。
他壓下心中的焦慮,沒有立刻去青果巷。老漢的血不能白流,他必須儘快將狀紙遞上去。他轉身走向開封府衙。
府衙前依舊車馬冷落,那面蒙塵的登聞鼓孤零零立在轅門外。蕭策整理了一下衣冠,正要擊鼓,卻見一個身著粗麻孝服、鬢髮散亂的年輕婦人,牽著一個五六歲的男娃,踉踉蹌蹌撲到鼓前,抓起鼓槌,用盡全身力氣砸了下去!
“咚!”
鼓聲沉悶,只響了一下。那鼓槌似乎受了潮,或者那婦人力氣不濟,聲音並未傳遠。
“冤枉——!青天大老爺為民婦做主啊——!”婦人淒厲的哭喊聲在寒冷的空氣中顫抖。
轅門內走出兩個按著腰刀的衙役,面色不善:“吵什麼吵!大老爺今日不見客!滾遠點!”
那婦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跪倒在地,不住磕頭:“官爺!行行好!讓民婦見見大老爺!我家男人死得冤啊!”
“冤什麼冤?哪天不死人?快走!”衙役不耐煩地驅趕。
蕭策快步上前,扶住那幾乎要癱軟在地的婦人,對衙役道:“這位大嫂既有冤情,為何不讓她擊鼓鳴冤?登聞鼓設在此處,不就是讓百姓申冤的嗎?”
衙役認得蕭策,知道他是前幾日“多管閒事”的那個戶部書吏,語氣更加不耐:“蕭書吏,你又來添什麼亂?府尊大人正為年節頌聖和各地祥瑞的事忙得焦頭爛額,哪有空理會這些雞毛蒜皮?”
“人命關天,怎是雞毛蒜皮?”蕭策指著那面色慘白、渾身發抖的婦人,“她身著孝服,必有至親新喪,或許就是今日在巷中被稅吏逼死的那位老漢的家人!”
衙役臉色微變,互相看了一眼,顯然也聽說了今日巷中發生的事,語氣軟了些:“蕭書吏,不是我們不通融。實在是……上頭有交代,年關底下,要以祥和為重,這些……這些不吉利的事,能壓則壓。”
“壓?”蕭策氣極反笑,“一條人命,就用一個‘壓’字蓋過去?若是侯府嫁女死了個婢女,你們也壓嗎?”
衙役被他噎得說不出話。
那寡婦似乎聽明白了些,猛地抬起頭,眼中燃起一絲希望的火苗,看向蕭策:“這位官人……您……您知道我公公是怎麼死的?您能幫民婦作證?”
蕭策看著她那佈滿淚痕和絕望的臉,重重點頭:“我親眼所見。大嫂,你且將冤情細細說來。”
寡婦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緊緊攥著孩子的胳膊,泣不成聲地訴說。她夫家姓李,公公便是那撞壁而死的老漢。丈夫前年服役修河堤,被落石砸中,癱在床上一年多,花光了家底也沒治好,上月剛嚥了氣。家裡就剩下她、年幼的兒子和年邁的公公。公公冬日裡拼著老命上山燒炭,想換點錢糧過年,沒想到……
“那稅吏……姓孫,叫孫扒皮……他根本不是來收正經稅銀的!”寡婦咬牙切齒,眼中是刻骨的恨,“他是來收‘孝敬’的!說年前不給他五百文‘辛苦錢’,以後俺家的炭就別想進城賣!公公拿不出,他就搶炭……公公氣不過,才……”
“孝敬錢?”蕭策眼神一凜。這比正常的苛捐雜稅更加可惡!
“是啊官人!”寡婦哭道,“坊間好多小販都被他勒索過!敢不給,就找由頭掀攤子,抓人!俺們……俺們實在是活不下去了啊!”
蕭策胸中怒火翻騰。他扶起寡婦,再次走到登聞鼓前,撿起那沉重的鼓槌。
“蕭書吏!你可想清楚了!”衙役厲聲警告。
蕭策充耳不聞,深吸一口氣,將全身的憤懣與力量貫於雙臂,狠狠掄起鼓槌!
”!!——咚“
。下落簌簌塵灰的上門轅得震,雷如悶沉,倍數亮響才方比,聲一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