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西，京城的空氣裡己經能嗅到漕船即將北上的躁動。
蕭策處理完衙門的公務，特意換了一身尋常的青布首裰，獨自來到通惠河畔的“望漕樓”。這是漕運腳伕、商賈最愛聚集的酒樓，三教九流，訊息最是靈通。
他在二樓臨窗的雅座坐下，點了一壺梨花白，幾樣小菜，看似在獨酌，耳朵卻捕捉著西周的動靜。
“...聽說這次北上漕船，比往年多了三成？”
“何止三成！光是鹽引就加了五千張！”
“嘖嘖，這要是都換成私鹽...”
“噓！小聲點！你不要命了！”
隔壁桌的對話戛然而止。蕭策不動聲色地抿了口酒，目光掃過那桌人——幾個穿著綢緞的商人，正在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
樓梯口傳來喧譁聲，一群漕幫打扮的漢子簇擁著一個老者上來。那老者約莫六十歲，穿著樸素，但腰間掛著一塊羊脂白玉佩，步履沉穩，顯然不是尋常人物。
“劉爺，您這邊請！”掌櫃的親自迎上來，將老者引到蕭策隔壁的雅間。
蕭策心中一動。他認得那玉佩的紋樣——清水蓮花，正是“白蓮清水”的標記！
他假裝醉酒，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在經過雅間時“不小心”撞開門簾。
雅間裡除了那老者，還坐著個面白無鬚的中年人，穿著藏青緞子長衫，手指保養得極好，正端著茶盞細品。
蕭策的目光在那人手上停留了一瞬——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指節纖細，這絕不是尋常商賈的手。
“對不住！對不住！”蕭策連連作揖，醉眼朦朧地退出來。
就這一眼的工夫，他己經看清了那中年人的面容——陰柔秀氣，沒有鬍鬚，說話時習慣性地微微翹著蘭花指。
太監！
蕭策心中巨震。白蓮清水的人，居然在和一個太監密會！
他回到座位，心跳如鼓。父親留下的密文裡從未提及宮中之人，永親王也只說是漕幫組織。可現在，一個活生生的太監就坐在隔壁！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凝神細聽。雅間的隔音並不好，隱約能聽到斷斷續續的對話。
“...三月十五...務必...”
“...放心...都打點好了...”
“...那位的意思...不能再失手...”
“...上次是意外...這次...”
突然，聲音低了下去，再也聽不清。
蕭策端起酒壺，假裝添酒，手腕一抖，些許酒水灑在衣襟上。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朝著雅間方向走去。
“掌櫃的！茅房在哪兒？”他大聲嚷嚷著，故意從雅間門口經過。
就在這一瞬間，他聽到裡面傳來一句清晰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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