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衛漕運衙門的大堂，今日氣氛格外凝重。
蕭策端坐主位，身後懸掛著欽差大臣的旌節。堂下，天津衛指揮使萬雄——萬安國的侄子，帶著一眾將領分坐兩側，個個面色不善。
“萬指揮使，”蕭策開門見山，“本官奉旨追查庫銀虧空案，有證據顯示，天津衛漕運衙門接收了五十萬兩髒銀。對此，你可有解釋？”
萬雄是個西十多歲的粗豪漢子，聞言哈哈大笑：“蕭大人，您這是從哪聽來的謠言？天津衛漕運衙門每年的經費都有定額，哪來的五十萬兩額外收入？”
“是嗎？”蕭策取出從太倉庫查獲的賬本副本，“這上面白紙黑字記錄著，嘉靖西十五年三月初五，有五十萬兩白銀從太倉庫撥付至天津衛漕運衙門。”
萬雄臉色不變：“賬本可以偽造。蕭大人單憑一本不知真假的賬本，就要定天津衛的罪？”
“自然不止賬本。”蕭策拍拍手，“帶證人！”
一個瘦小的賬房先生被帶了上來，渾身發抖地跪在堂前。
“王賬房，”蕭策問道，“你在天津衛漕運衙門擔任賬房多年，可曾見過五十萬兩白銀入庫？”
王賬房偷瞄了萬雄一眼，哆哆嗦嗦地說：“回...回大人，小人...小人沒見過...”
“哦？”蕭策挑眉，“那這份由你親筆記錄的入庫單，又作何解釋？”
他取出一張單據，上面清楚寫著“收太倉庫撥銀五十萬兩”，落款正是王賬房的簽名。
王賬房面如死灰：“這...這是偽造的...”
“偽造？”蕭策冷笑，“要不要請筆跡專家來鑑定？”
萬雄突然插話：“就算有五十萬兩入庫，也可能是正常的軍費撥付。蕭大人憑什麼認定這是髒銀？”
“問得好。”蕭策又取出一本賬冊，“這是天津衛漕運衙門近三個月的支出記錄。五十萬兩白銀，在到賬後三天內就全部支取完畢，用途都是“採買軍需”。萬指揮使，什麼樣的軍需要花五十萬兩？”
萬雄額頭見汗：“邊防吃緊，採購軍械糧草，自然花費巨大。”
“採購軍械？”蕭策提高聲音，“那為何兵部沒有相應的採購記錄？為何這批“軍械”最終流向了永平府萬家的私人莊園？”
堂下一片譁然。將領們交頭接耳，顯然很多人並不知道內情。
萬雄猛地站起：“蕭策！你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一查便知。”蕭策也站起身，“萬指揮使可敢讓本官搜查你的軍營？”
“軍營重地，豈是你說搜就搜的！”
“本官有皇上御賜的欽差旌節，有何不可？”
兩人在堂前對峙，氣氛劍拔弩張。就在這時，堂外傳來一聲高呼：
“聖旨到——”
馮保捧著聖旨走了進來，掃視全場，最後目光落在蕭策身上。
“皇上口諭：庫銀一案，關係重大。特命東廠協助欽差查案，天津衛上下務必配合，不得有誤。”
蕭策心中一震。皇帝派東廠來“協助”，這是不信任他？還是要借東廠的手除掉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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