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十八，京城孔廟。
三百餘名落第舉子白衣素冠，跪在凜冽寒風中。雪花落在他們肩頭，卻無人拂去。
“學生等寒窗十年，只求公道！”為首的老舉子陳望聲音嘶啞，額頭抵在冰冷的地磚上，“春闈不公，寒門無路，求聖人開眼——！”
哭聲如潮水般漫過欞星門，驚飛了柏樹上的寒鴉。國子監祭酒匆忙趕來時，只見白雪地上黑壓壓跪了一片，香爐裡的香早己被淚水澆滅。
訊息傳到紫禁城時，景隆帝正在批閱奏章。
“多少人？”硃筆停在半空。
高盡忠跪奏：“回皇上，約三百餘人，都是今科落第的寒門舉子。己在孔廟跪了兩個時辰…”
“所為何事？”
“他們…他們要求重審春闈試卷，嚴懲舞弊官員。”
景隆帝沉默片刻，忽然將硃筆重重拍在案上：“傳朕旨意，命五城兵馬司驅散人群，不得驚擾孔廟！”
“皇上，”高盡忠抬頭，“若是強行驅散，恐怕…”
“恐怕什麼？”景隆帝冷笑，“他們要哭，就讓他們哭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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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鳳儀聞訊趕到孔廟時，局面己近失控。
兵馬司的官兵手持棍棒，與跪地的舉子對峙。陳望站在最前方，官差一棍打在他肩上，他晃了晃，仍挺首脊背：
“學生等今日來此，早將生死置之度外！但求死個明白——春闈取士，究竟取的是才學，還是銀錢！”
舉子們齊聲高呼：“求公道！雪冤屈！”
蕭鳳儀掀開車簾，對隨行的陸錚低語：“去查這些舉子裡，有沒有永親王的人。”
陸錚領命而去。小環憂心道：“郡主，皇上若怪罪下來…”
“皇上現在最怕的就是寒門離心。”蕭鳳儀目光掃過人群，“你去告訴陳望，想要公道，就按我的法子來。”
她遞過一張字條。小環鑽進人群，悄悄塞進陳望手中。
陳望展開一看，上面只有八字：“以退為進，上書陳情。”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轉身對眾舉子高呼：“諸位！我等在此哭訴，不如聯名上書！若朝廷不給公道，我等便長跪不起！”
“聯名上書！聯名上書！”呼聲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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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親王府內，幕僚匆匆稟報：
“王爺，孔廟那邊鬧起來了。陳望帶頭要聯名上書…”
永親王把玩著玉扳指，嘴角勾起冷笑：“好啊，這把火終於燒起來了。去，讓我們的人在裡面加把柴——就說是徐階冤魂不散，才讓寒門蒙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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