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六,京城西郊。
三百餘名落第舉子聚集在十里長亭,個個面帶憤懣。陳望站在人群前,看著手中剛收到的密信——鎮南王蕭景琰的親筆。
“諸君皆懷才不遇之士,本王深以為憾。”信上字跡龍飛鳳舞,“若願來嶺南,必以國士相待。”
一個青衣舉子激動道:“陳兄,鎮南王求賢若渴,總好過在京城受這窩囊氣!”
陳望攥緊信紙。他想起昨日在禮部門前看到的告示:今科所有試卷作廢,三年後再行科舉。這意味著他們這些寒門學子,又要苦等三年。
“諸位,”他沉聲道,“鎮南王遠在嶺南,此去千里...”
“千里又如何?”另一個舉子憤然打斷,“總好過在這裡看權貴臉色!你們可知道,今科那個買試題的張侍郎之子,己經補了杭州通判的缺!”
人群頓時譁然。不公的怒火在寒風中燃燒,終於壓過了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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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內,景隆帝看著暗衛送來的密報,臉色鐵青。
“三百二十七人...”他喃喃道,“三百多個舉子,都要去投鎮南王。”
蕭鳳儀輕聲道:“父皇,現在阻攔還來得及。”
“攔?”景隆帝冷笑,“怎麼攔?把他們全抓起來?那才是真正寒了天下學子的心!”
他疲憊地揉著眉心。鎮南王是他最小的弟弟,封地嶺南物產豐饒,這些年一首安分守己。沒想到...
“朕記得,鎮南王去年還上書說要削減藩王護衛?”
“是。”高盡忠躬身道,“但現在看來,那是韜光養晦。”
景隆帝突然劇烈咳嗽起來,痰中帶血。蕭鳳儀急忙遞上藥丸,卻被他推開。
“朕沒事...鳳儀,你說這些舉子,為什麼寧可投奔藩王,也不願再等三年?”
蕭鳳儀沉默片刻:“因為他們不相信,三年後就會公平。”
一句話,道破了王朝最深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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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望最終還是踏上了南下的路。
與他同行的有二百餘人,大多是出身寒門的才子。馬車行至黃河渡口時,他回頭望了望京城方向。
“陳兄不捨?”同行的趙舉人問。
“不是不捨,”陳望低聲道,“是覺得對不起一個人。”
他想起了蕭鳳儀。那位郡主雖然身份尊貴,卻一首在為寒門學子奔走。如今他們這般離去,等於是在她臉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陳舉子多慮了。”一個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蕭策牽著馬,不知何時出現在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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