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五，京城東郊的白鹿書院。
三百多名學子聚集在講堂外，踮腳聽著裡面激烈的辯論。新任翰林院編修李文淵站在講臺上，正與致仕的老尚書劉文正就漕運改制爭得面紅耳赤。
“劉老此言差矣！”李文淵揮動著手中的賬冊，“漕運之弊不在制度，而在人心！這些貪腐賬目就是明證！”
劉文正拄著柺杖，氣得鬍子發抖：“黃口小兒！你才入朝幾天，就敢妄議朝政？漕運維繫南北命脈，豈是你說改就能改的？”
臺下學子們竊竊私語，不少人露出贊同李文淵的神色。這些日子，京城突然興起十餘家書院，都在公開議論朝政，這在以往是不可想象的。
蕭鳳儀戴著帷帽坐在角落，靜靜觀察著這場辯論。她注意到，在場學子多半衣著樸素，顯然是寒門出身。
“公主，”蕭策低聲道，“這些書院背後恐怕有人操控。”
“查清楚是誰在資助嗎？”
“表面上是幾個致仕官員，但資金最終都來自...永親王府。”
蕭鳳儀眼神一凝。永親王被軟禁後，他的勢力反而更加活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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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內，景隆帝看著暗衛送來的密報，眉頭緊鎖。
“三十七家書院...”皇帝喃喃道，“一個月內冒出三十七家議論朝政的書院，真是巧合？”
高盡忠躬身道：“陛下，民間議論朝政有違祖制，是否...”
“不，”景隆帝突然笑了，“讓他們議。朕倒要看看，他們能議出什麼來。”
他轉向蕭鳳儀：“鳳儀，你去這些書院走走，聽聽民間的聲音。”
“兒臣遵旨。”
蕭鳳儀明白，父皇這是要借民間輿論來制衡朝堂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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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朔日，求是書院。
蕭鳳儀扮作普通學子，聽著臺上一位老儒生痛斥科舉改制：
“廢除八股，改考實務？荒唐！八股文傳承千年，乃檢驗學子功底的不二法門！如今改得西不像，寒門學子更加無路可走！”
臺下學子紛紛附和。一個青衣學子激動地站起來：
“趙先生說得對！我寒窗十年，專攻八股，如今說廢就廢，讓我們這些寒門學子如何是好？”
蕭鳳儀注意到，這個青衣學子雖然衣著樸素，但腰間玉佩價值不菲，分明是世家子弟偽裝。
她悄悄問旁邊的學子：“這位趙先生是什麼人？”
“是永親王當年的啟蒙老師，”學子低聲道，“如今在多家書院講學。”
果然如此。永親王在利用書院輿論，反對科舉改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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