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五,北風捲著雪粒子砸在窗紙上,養心殿的燭火晃得人心慌。
三更梆子剛過,殿外突然傳來鎧甲碰撞的悶響。蕭鳳儀警覺地按上劍柄,卻見蕭策帶著一身寒氣闖進來,斗篷下襬結著冰凌。
“陛下,雁門關夜不收拼死送回密報。”蕭策單膝跪地,從貼胸處掏出一支銅管。銅管上佈滿刀痕,封口的火漆混著凝固的血。
景隆帝劇烈咳嗽著掰開銅管,抖出一張浸血的羊皮。只看了一眼,他整張臉瞬間失去血色。
“北漠...北漠左賢王親率八萬鐵騎,三日後抵達殺虎口。”皇帝的聲音嘶啞得可怕,“他們...他們知道我們的佈防圖。”
蕭鳳儀接過羊皮,上面的字跡被血洇開大半,但最關鍵處清晰可見:
「臘月初一寅時,左賢王主力攻殺虎口,內應開西門」
「北漠軍攜攻城車三十架,皆按大曜軍械監圖紙打造」
“軍械監圖紙...”蕭鳳儀指尖發涼,“除了兵部,只有司禮監存檔。”
蕭策突然指向羊皮角落的暗記:“這個三角符是夜不收最高警示——朝中有二品以上大員通敵。”
殿內死寂,只有炭盆噼啪作響。
景隆帝突然暴起,將案上奏摺全部掃落:“查!給朕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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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更天,北鎮撫司暗牢。
唯一倖存的夜不收被鐵鏈鎖在刑架上,左眼蒙著滲血的布條。蕭鳳儀親自端來參湯:“勇士,是誰把佈防圖送給北漠的?”
夜不收艱難吞嚥著,突然瞪大獨眼:“太監...送圖的...是個太監...”
他喉嚨裡發出嗬嗬聲響,“我咬掉了...他右手...小指...”
蕭策與蕭鳳儀對視一眼——司禮監掌印高盡忠己死,現在當值的太監都經過嚴格查驗。除非...
“還有...”夜不收突然抽搐起來,“北漠王帳...掛著...永親王的...玉佩...”
這句話耗盡了他最後力氣。蕭鳳儀探他鼻息時,屍體己經涼了。
“查所有太監的右手。”蕭策立即下令,“特別是最近告病休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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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時分,線索指向司禮監隨堂太監劉福。
但當錦衣衛衝進他住處時,只見樑上懸著屍首,右手包著白布——解開一看,小指完好無損。
“滅口。”蕭策檢查著劉福床下的暗格,“但兇手來不及搜走這個。”
他舉起半截燒焦的信紙,上面殘留著幾個字:「臘月初一...開西門...晉王...」
蕭鳳儀用銀簪撥開炭灰:“不是晉王筆跡。”
“但晉王舊部掌管殺虎口防務。”蕭策眼神銳利,“守將周炳是晉王妃的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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