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個依律行事！”曹吉安氣極反笑，“既然如此，那便依蕭指揮所言！三日內，請北司準備好所有卷宗證物，供我南司查閱！至於提審王賁，明日巳時，本官親自帶人來北司詔獄！”
“可以。”蕭策點頭，“北司必定‘妥善安排’。”
曹吉安冷哼一聲，拂袖轉身，帶著南司番子悻悻而去。
待南司的人走遠，白虎節堂內壓抑的怒火終於爆發出來。
“指揮使！這曹閹狗欺人太甚！”
“司禮監那幫沒卵子的東西，也敢來指手畫腳！”
“王賁將軍分明是被人構陷！韓將軍剛‘死’，他們就迫不及待要對韓將軍的舊部下手了！”
眾人群情激奮。
蕭策抬手，壓下眾人的喧譁，目光掃過一張張憤懣的面孔：“吵什麼？憤怒有用嗎？”
他站起身，走到公案前，拿起那份司禮監的條子，看了一眼，隨手丟在一邊：“人家把刀子遞到我們面前了，我們難道要把脖子伸過去？”
“指揮使，您的意思是？”
“他們要查，就讓他們查。”蕭策眼中寒光閃爍，“但怎麼查，查到什麼，由不得他們完全做主。”
他看向之前那名性如烈火的千戶：“趙千戶，你立刻去詔獄，將王賁單獨關押到甲字獄最深處的牢房，加派我們絕對信得過的兄弟看守。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尤其是南司的人！如果他們強行提審，你知道該怎麼做。”
趙千戶眼中閃過狠厲之色，抱拳道：“屬下明白！誰敢硬闖，格殺勿論！”
“嗯。”蕭策又看向另一位心思縝密的掌刑千戶，“孫千戶，王賁一案的卷宗，你親自負責‘整理’。該留下的留下，該模糊的模糊，該‘遺失’的…就讓它永遠消失。再準備一份‘詳實’的，可供南司查閱的卷宗，記住，要看起來毫無破綻，但又讓他們查不到任何他們想找的，關於‘通敵’的實質證據。”
孫千戶心領神會：“指揮使放心，屬下知道怎麼做。保證讓南司的人，看得頭昏眼花，無功而返。”
“另外，”蕭策沉吟片刻，“南司既然想把手伸進軍伍之闕，那我們也不能讓他們太清閒。去，把之前收集到的，關於南司某些人收受京營將領賄賂，幫他們掩蓋吃空餉、剋扣軍械的證據，挑幾件不輕不重的，匿名遞到都察院去。給我們的曹同知，也找點事情做做。”
“是！”眾人齊聲應諾，臉上露出瞭解氣和躍躍欲試的神情。
“記住，”蕭策環視眾人，語氣森然，“這是戰爭，不見血的戰爭。北鎮撫司的威嚴，不容挑釁！軍伍之闕的控制權，更不能輕易讓出！他們要鬥，那便鬥！看看最後，是誰先撐不住！”
“謹遵指揮使之命！”
眾人轟然應諾，士氣高漲。原本被南司挑釁帶來的壓抑氣氛，瞬間被昂揚的戰意所取代。
蕭策揮揮手，讓眾人散去各司其職。他獨自站在空蕩下來的白虎節堂中，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又開始飄落的雪花。
南北鎮撫司的內鬥，看似是錦衣衛內部的權力傾軋，實則牽動著整個朝局，尤其是軍伍之闕的動向。曹吉安背後站著誰？司禮監殘餘的勢力？還是朝中其他的大佬？他們的目的，絕不僅僅是爭奪錦衣衛的內部權力那麼簡單。
王賁案，是一個導火索，也是一個試探。
他必須守住北鎮撫司的陣地，保住對軍伍之闕的監控權，這不僅是權力，更是責任。只有掌握了這裡，才能更好地查清軍糧貪腐案，才能保護那些不該被犧牲的邊軍將士，也才能…在未來的某一天，或許能還韓震一個清白。
想到韓震，他腦海中又不自覺地閃過蕭鳳儀那張冷靜睿智的臉。韓震的“死”，與她有關嗎？她在這盤棋裡，又扮演著什麼角色？
蕭策揉了揉眉心，將紛亂的思緒壓下。無論背後有多少陰謀，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先打贏眼前這場與南鎮撫司的內鬥。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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