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西，祭灶次日。京城的年味似乎濃了些，街巷間偶爾響起零星的爆竹聲，但北鎮撫司衙門內的氣氛卻比昨日更加凝重。
蕭策剛處理完一批關於南鎮撫司曹吉安及其黨羽的“黑料”，正準備親自去詔獄一趟，確保王賁萬無一失，一名身著便裝的暗探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書房外。
“指揮使，有緊急情況。”暗探的聲音壓得極低。
蕭策眉頭一皺：“進來說。”
暗探閃身入內，快速稟報：“西市‘駱駝巷’的粟特胡商薩保，一個時辰前，在其貨棧門口，被人發現重傷，胸口插著一把匕首。我們的人趕到時，他己奄奄一息，只來得及說出‘北漠…金帳…商隊…信…’幾個字便斷氣了。”
薩保！蕭策眼神一凜。此人明面上是往來於西域與中原的粟特商人，專營香料、寶石，實則是北鎮撫司發展了多年的暗線，專門負責從西域商隊那裡收集關於北漠、西羌等境外勢力的零散情報。他為人謹慎，八面玲瓏，從未出過差錯，怎麼會突然被殺？
“兇器有何特徵？現場可有目擊者？”蕭策立刻問道。
“匕首是北漠王庭侍衛慣用的‘狼牙’短刃，刀柄上有狼頭刻痕。沒有目擊者，當時巷內人煙稀少。但…”暗探遲疑了一下，“我們在薩保緊握的手心裡，發現了這個。”
暗探呈上一小塊被揉得皺巴巴、染著血的羊皮紙碎片。蕭策接過，小心地展開。羊皮紙質地粗糙，邊緣不規則，像是從什麼 larger 物件上匆忙撕下的。上面用一種特殊的褐色顏料，畫著幾個扭曲難辨的符號，像是某種部落圖騰，又像是加密的文字。
“這是…”蕭策仔細辨認，卻毫無頭緒。這不是中原文字，也不是他見過的任何一種西域或北漠通用文字。
“屬下無能，辨認不出。”暗探低頭道。
蕭策盯著那詭異的符號，心中念頭飛轉。薩保臨死前提到的“北漠金帳商隊…信…”，結合這塊染血的陌生羊皮紙…這絕非偶然！薩保一定是拿到了極其重要的情報，關於北漠金帳王庭的，所以才招致殺身之禍！而這情報，就藏在這符號之中，或者與這符號有關！
“薩保的貨棧搜查過了嗎？”蕭策追問。
“己經秘密控制起來了。初步搜查，沒有發現異常。他的貨物、賬本都很正常。”
“繼續搜！掘地三尺也要找出線索！重點查他最近接觸過的所有北漠來的商隊，特別是打著金帳王庭旗號的！”蕭策下令，“還有，封鎖訊息，薩保的死因，對外就說是仇殺或劫財。”
“是！”暗探領命而去。
蕭策捏著那塊羊皮紙碎片，在書房內踱步。北漠金帳王庭…他們派商隊來京城不奇怪，歲末年初，正是互市的時候。但為何要秘密傳遞情報？又是什麼樣的情報，重要到需要滅口？
他本能地將此事與當前的局勢聯絡起來。軍糧貪腐案，韓震“殉國”，南北鎮撫司內鬥，南司強行介入王賁案…這一切的背後，似乎都隱約晃動著北漠的影子。如果朝中真有人與北漠勾結，資敵叛國，那麼北漠方面傳遞情報，或者接收情報，是必然的。
薩保拿到的是關於勾結的證據？還是北漠方面新的指令？
這羊皮紙上的符號是關鍵！必須儘快破譯！
蕭策首先想到的是鎮撫司內負責密碼破譯的幾個老刑名。他立刻召見，將羊皮紙碎片示之。幾人圍著看了半晌，皆是搖頭。
“指揮使，此等符號，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似符非符，似字非字，不類任何己知密文體系。”為首的老刑名皺著眉頭說道。
連北鎮撫司的專業人士都無法辨認…蕭策的心沉了下去。這說明對方使用的是一種極其罕見、或者新創的加密方式。
難道線索就斷在這裡？
不！薩保用命換來的情報，絕不能就此埋沒！
蕭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梳理。薩保是胡商，接觸的是西域、北漠的商隊。這符號既然非中原所有，那破譯的鑰匙，必然也在胡人或者熟悉胡人事務的人身上。
他腦海中迅速閃過幾個名字，最終，定格在一個特殊的人物身上。
永淳郡主，蕭鳳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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