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未落,跟隨他而來的另外幾名騎士也同時按住了腰間的佩刀,目光森然地盯著曹吉安及其身後的南司番子。氣氛瞬間再次緊繃,劍拔弩張!
曹吉安臉色變幻不定。驗看聖旨?他還沒那個膽子公然質疑。抗旨不遵?這個罪名他可擔待不起!御前侍衛代表的是皇帝的臉面,真動起手來,南司未必能佔便宜,而且性質就完全變了。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功虧一簣!功虧一簣啊!到底是誰?是誰在最後關頭,竟然能說動病重的皇帝,下發這樣一道旨意?!
是蕭策?不可能!他北鎮撫司的手,還伸不到御前!而且自己這邊動作極快,從拿到司禮監條子到推動問斬,根本沒給北司反應時間。
那會是誰?
一個名字猛地跳入他的腦海——永淳郡主,蕭鳳儀!
只有她,身為帝女,有可能在關鍵時刻見到皇帝!也只有她,與韓震舊部牽扯甚深,有動機救王賁!
想到這裡,曹吉安心頭一股邪火熊熊燃燒。又是這個女人!處處與他,與他背後的人作對!
“曹同知!”趙振再次催促,語氣己經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威嚴,“請即刻釋放人犯,交由我等押回!若再延誤,休怪卑職按抗旨論處!”
眾目睽睽之下,無數雙眼睛看著。曹吉安知道,事不可為了。他咬著後槽牙,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既然是陛下旨意…本官…遵旨。”
他頹然地揮了揮手。
南司的番子們面面相覷,最終還是鬆開了王賁。
王賁死裡逃生,整個人如同虛脫一般,癱軟在行刑臺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他望向那名御前侍衛,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深深的疑惑。
趙振不再理會曹吉安,親自上前,扶起王賁,低聲道:“王將軍,受驚了。奉旨,請隨我等回詔獄。”
他帶來的侍衛立刻上前,接手了王賁,將其妥善保護起來,然後迅速撤離了法場。
來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滿地狼藉,和一群目瞪口呆的圍觀百姓,以及臉色鐵青、如同吃了蒼蠅般難受的曹吉安及其南司眾人。
“看什麼看!都散了!”曹吉安惱羞成怒,對著周圍的人群厲聲呵斥。
百姓們一鬨而散,但今日法場刀下留人的一幕,必將成為他們日後許久津津樂道的談資。
曹吉安死死盯著蕭鳳儀琉璃苑的方向,眼中充滿了怨毒和殺機。
“蕭鳳儀…蕭策…好!很好!咱們走著瞧!”
他猛地一腳踢翻了面前的公案,令箭灑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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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北鎮撫司衙門。
蕭策站在簽押房內,聽著心腹快速彙報法場上發生的一切。當聽到“刀下留人”的聖旨及時趕到時,他緊繃的嘴角,終於微微鬆弛了一絲。
他面前的桌上,攤開著京城輿圖,城南磚瓦窯的位置,被硃筆畫了一個醒目的圓圈。酉時三刻的行動在即,王賁這邊,總算是有驚無險。
“郡主…果然出手了。”蕭策低聲自語。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說動病重的皇帝,下發這樣一道救命的旨意,除了深得帝心又聰慧果決的永淳郡主,他想不到第二個人。
這不僅僅是救下了王賁一條命,更是對南鎮撫司,對曹吉安及其背後勢力的一次沉重打擊!打破了他們快刀斬亂麻,殺人滅口的企圖!
王賁活著,軍糧貪腐案,乃至可能存在的通敵案,就還有追查下去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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