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貨!”王瑾低聲罵道,“他現在跪在宮門口,眾目睽睽之下,你怎麼動手?嫌我們死得不夠快嗎?!”
他焦躁地在值房內踱步。蕭策這一手,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他現在反而不敢再輕舉妄動了,任何針對蕭策的動作,都可能被解讀為殺人滅口,坐實了謠言是他散佈的。
“去,立刻讓咱們的人上書,替蕭指揮‘說情’!”王瑾突然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詭光。
“說情?”李德海不解。
“對!就說蕭指揮勞苦功高,些許流言不足為信,懇請陛下慰留!要寫得情真意切!”王瑾冷笑道,“他蕭策不是會演忠臣嗎?那咱家就幫他一把,把他架得更高!看看他這出戲,還怎麼唱下去!”
他想的是,既然不能硬來,那就把水攪得更渾。讓所有人都來“保”蕭策,把場面弄得更加複雜,讓皇帝更加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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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琉璃苑。
蕭鳳儀自然也第一時間得知了蕭策跪宮請罪的訊息。初聞時,她也是一怔,但隨即便明白了蕭策的意圖。
“置之死地而後生…蕭指揮,果然魄力非凡。”蕭鳳儀輕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在如此被動的局面下,能想出這等破局之法,膽識和智慧都屬上乘。
“殿下,我們是否需要做些什麼?”影七問道。
蕭鳳儀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不必。蕭策此舉,己是將自身置於爐火之上,我們若此時出面,反而落人口實,坐實了‘勾結’的謠言。相信他能處理好。”
她走到窗邊,看向宮門的方向,雖然什麼也看不到,但她能想象到那裡的風波。王瑾的反間計,被蕭策用這種近乎自殘的方式巧妙化解,甚至還反將一軍。現在,壓力全在王瑾那邊了。
“不過,我們也不能完全閒著。”蕭鳳儀轉身,“王瑾此刻必然陣腳己亂,正是我們趁虛而入的好時機。影七,讓我們的人,加緊收集王瑾及其黨羽不法行為的實證,尤其是與北漠勾結的證據!要快!”
“是!”
蕭鳳儀很清楚,輿論戰只是前奏,真正的勝負,還是要靠鐵一般的證據。蕭策在明處吸引火力,她就要在暗處,給王瑾致命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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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門外,蕭策依舊筆首地跪著,彷彿一尊石雕。寒風凜冽,吹得他單薄的布衣獵獵作響,臉色凍得有些發青,但他眼神依舊堅定。
陸續有官員前來“勸慰”,或真心,或假意,都被他一一謝絕。王瑾黨羽的上書“說情”,他也彷彿充耳不聞。
他在等,等宮裡的反應,等那個最終的決定。
他知道,自己這把賭得很大。如果皇帝真的信了謠言,或者為了平衡朝局而順水推舟罷免他,那他就滿盤皆輸。
但他更相信,皇帝雖然病重,但絕非昏君。尤其是在涉及軍國大事、邊防安危的問題上,皇帝有著超乎尋常的敏感。軍糧下毒、鉛甲充數、黑水峪私礦資敵…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動搖國本的大案!皇帝絕不會因為幾句謠言就輕易放過!
他在賭皇帝的理智,賭皇帝對江山社稷的責任心!
時間一點點過去,日頭漸漸西斜。
終於,在蕭策跪了將近三個時辰後,一名太監快步從宮門內走出,來到蕭策面前,高聲宣道:
“陛下口諭:蕭卿忠心體國,朕素知之。些許宵小流言,何足掛齒?卿且回衙,專心辦案,勿負朕望!欽此!”
皇帝沒有罷他的官,反而溫言撫慰,讓他繼續辦案!
蕭策心中一塊大石落地,知道這把賭贏了!他重重叩首:“臣,蕭策,領旨謝恩!必竭盡全力,查明真相,以報皇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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