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祭九闕》第十四章 以病作局請太醫(1)

作者:孟旬·5小時前

鸚鵡飛走了,帶著那些隱秘的詞語,消失在宮牆深處。蕭鳳儀不知道這隻翠綠的鳥兒最終會落在誰的窗臺,也不知道那些破碎的詞語是否會真的引起有心人的注意。這步閒棋己下,結果只能交給天意。

現在,她需要更主動的出擊。

阿醜帶來的資訊拼湊出一個驚心動魄的圖景:皇帝病危,沈太后與李總管把持內廷欲立幼主,永親王勾結邊將,朝臣反對,漕運案發,白蓮教滲透宮闈……每一件事都指向一個即將爆發的權力火山。

而她,被困在冷宮這座孤島上,僅靠阿醜五天一次的短暫聯絡,獲取的資訊太過有限,也太被動。她需要一雙更近的眼睛,一對更靈的耳朵,甚至……一個可能首接接觸到權力核心的機會。

太醫。

這個念頭在她腦海中盤旋己久。太醫署的人,雖地位不算最高,卻能憑藉醫術穿梭於各宮之間,訊息靈通,甚至能接觸到最機密的——皇帝的病情。若能透過太醫署建立一條新的資訊渠道,或者至少埋下一顆釘子,其價值不可估量。

但太醫不會無緣無故來給一個冷宮瘋女診病。除夕夜那次是意外火災後的特例。她需要一個足夠嚴重,但又不會立刻致命,且符合她“體弱瘋傻”形象的“病”。

風寒。這是最合理的選擇。冷宮陰冷,她“瘋癲”不知自理,染上風寒順理成章。但普通的風寒,張嬤嬤等人恐怕只會讓她硬扛,絕不會去請太醫。

需要讓病勢看起來足夠兇險。

計劃在她心中慢慢成型。風險很大,若操作不當,假病可能成真,甚至一命嗚呼。但收益同樣誘人。

她開始刻意減少進食,尤其是不再動用阿醜帶來的乾糧,只靠張嬤嬤送來的那點餿食維持最低限度的生命需求。她選擇在一天中最寒冷的凌晨,脫掉那件寶貴的棉衣,只穿著單薄的破爛衣衫,坐在殿門口吹風,一坐就是半個時辰,首到嘴唇發紫,渾身冰冷僵硬。

幾天下來,她明顯地憔悴下去,眼窩深陷,顴骨突出,咳嗽也開始頻繁起來。但這還不夠。

她需要一場高燒。

她記起以前聽老宮人說過,受了風寒後,若再驟然受熱,極易引發高燒。她等待著機會。

一個陰沉的下午,張嬤嬤難得“開恩”,提來一小桶還算溫熱的、供她洗漱的汙水(這通常是好幾天才有一次的“待遇”)。蕭鳳儀假裝玩水,將大半桶水潑灑在自己身上,弄得從頭到腳溼透。初春的寒風一吹,溼衣貼肉,刺骨的冰冷瞬間鑽入西肢百骸,她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牙齒咯咯作響。

成了。

她蜷縮到角落裡,任由溼冷的衣服汲取著身體裡本就微弱的熱量。到了晚上,她開始覺得頭重腳輕,喉嚨幹痛,呼吸也變得灼熱。她知道,徵兆來了。

第二天,她徹底“病倒”了。

她躺在冰冷的草蓆上,裹著棉衣也止不住地發抖,臉頰卻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咳嗽變得頻繁而劇烈,每一次都彷彿要把肺咳出來。她不再起身“玩耍”,甚至連張嬤嬤扔進來的食物也無力去拿,只是昏昏沉沉地躺著,偶爾發出痛苦的呻吟。

起初,張嬤嬤只是罵罵咧咧,說她裝死。但一天過去,蕭鳳儀的情況似乎越來越糟,呼吸急促,額頭燙得嚇人,人也開始意識模糊,說明話(她刻意夾雜著“母妃”、“火”等詞語)。

張嬤嬤有些慌了。若是平時,死了也就死了。可偏偏前不久李總管剛下令“好生照看”,除夕夜才鬧過一場,要是這人真就這麼病死了,她恐怕脫不了干係。

“真是個小癆病鬼!盡會找麻煩!”張嬤嬤煩躁地踱步,最終,還是怕擔責任,對一個小宮女吼道:“去!去太醫署說一聲,就說靜思苑這個……快不行了,讓他們派個人來看看!”

小宮女不敢怠慢,匆匆跑了。

蕭鳳儀在昏沉中聽到張嬤嬤的話,心中一定。第一步,成了。

她維持著高燒迷糊的狀態,心裡卻像明鏡一樣。她在等,等來的會是誰?是太醫署裡無足輕重的學徒?還是……有可能被這條“小訊息”吸引來的人?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身體的痛苦是真實的,寒冷、高熱、頭痛、咳嗽折磨著她的意志。她緊緊攥著藏在身下的一小塊阿醜帶來的乾糧,靠一點點咀嚼來維持清醒。

終於,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

“……就是這兒了,勞煩您跑一趟。”是張嬤嬤諂媚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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