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忙從書箱裡翻出蒙塵的《農桑輯要》,拍掉灰就往桌上攤,“我這就寫,你可得盯著我點,別讓我寫著寫著又跑題。”
顧遠山應了聲,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將孫夫子批註過的律法卷鋪開。
他也得研究研究這相關的律法條文了。
既然學堂開啟了月考核,自己為了這每月的兩刀宣紙,勢必也要將這律法條文的學習安排提前才行。
當然,研讀的《史記》也不能拋棄。
雙管齊下,各自學一個時辰便是了。
反正律法條文不算太多,等通讀一遍,將重要的先記下應試,其餘的細細補充便是。
……
燭火悠悠落在紙頁上。
顧遠山看著“鄉俗與律法相合”的批註,開始逐字逐句地琢磨《昭明例律》裡的條文。
房間內一下子安靜下來,只有羅安偶爾翻書的窸窣聲,和顧遠山提筆標註的輕響。
羅安寫得急了,會抓著頭皮唸叨“這句怎麼說才順”,顧遠山便抬頭提點一兩句。
等顧遠山看得入神時,羅安也識趣地不打擾,只悶頭和自己的策論較勁。
兩人互不打擾,奮筆疾書。
倒是意外的和諧。
……
第二日一早。
顧遠山照舊早早吃了早飯就去課室坐著晨讀。
祁雲照、沈葉初等人陸陸續續過來。
抑揚頓挫的晨讀聲,響徹整座學堂。
就在這時,孫秀才揹著雙手走進課室,手裡捏著一本小冊子。
他將小冊子往講臺上一放,清了清嗓子,“好了,都停停。”
見幾人安靜下來,他繼續道:“咱們今日不講新篇,就說說前兩日考的月考核試題。”
底下頓時靜了幾分,連總愛走神的祁雲照都坐首了身子。
孫秀才微微頷首,“經義題不一樣,學堂上也都是講過的,若是還有什麼不懂的便來問我,至於策論,大家都是一樣的,便重點說說,順便教教你們該如何做這策論。”
說著,他掃過邊上坐立不安的劉慧安,將目光停留在顧遠山身上,嘴角帶著笑意,“這次策論,顧遠山的‘修身齊家治邑’寫得最好。論點明確,從《大學》裡的‘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延伸到治邑之策,引經據典卻不生硬,字跡也端端正正,看得出是下了功夫的。”
顧遠山沒料到夫子會突然誇獎自己,此時握著書卷的手指緊了緊,耳尖微微發燙,低頭看向桌面。
他自認為自己學的內容還不夠,只是恰好過關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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