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顧遠秋和黃氏屢次上門認錯，再三保證往後定然好好待孩子，絕不苛待磋磨。
她心裡終究顧慮著父女情分，怕逼得太緊，徹底斷了顧遠秋與小月兒之間的情誼。
萬般無奈之下，才鬆口讓他們把小月兒帶了回去。
……
這些年倒是沒再見過那般過分苛待的光景，可李氏心裡始終放不下。
每逢顧遠秋夫婦帶著小月兒回老宅，她總要把小丫頭留在身邊住上好幾日，好生照料，給她補身子，添新衣。
一來是想讓孩子多享幾日安穩的日子，不必日日看人臉色，謹小慎微。
二來也是變相護著她，藉著長輩的身份照拂一二，不讓黃氏太過拿捏欺負。
……
李氏腦海裡翻來覆去想著種種顧慮，滿心疼惜小月兒。
可看著眼前執拗盼著孫女讀書的顧大水，又看了看身旁滿臉不贊同的顧雲生。
她終究無奈嘆了口氣。
“大水，不是我和你爹狠心不願送小月兒去唸書。”
“只是咱們十里村從來沒有女娃進學堂讀書的先例。”
一旁的顧雲生聞言，重重點了點頭，眉宇間皆是煩悶。
……
李氏繼續苦聲說道：“不止是咱們村，便是整個雲夢縣，我活了這大半輩子，也從未聽說誰家姑娘去私塾啟蒙，正兒八經坐學堂讀書的。”
“世人皆說女子無才便是德，家家戶戶都只教女兒紡紗織布，操持家務，學女紅規矩，從來沒有送女娃求學的道理。”
“咱們若是貿然開了這個頭，把小月兒送進學堂，全村人都要指指點點，說三道西。”
“到時候不光是小月兒會被旁人非議嘲笑，說她異類出格，連咱們顧家都要被村裡人詬病張揚。”
她看著院子裡乖巧跟著顧宗浩幾人玩鬧，懵懂無知的小姑娘，心頭又疼又無力。
“這孩子本就膽小怯懦，若是日日被非議，怕是書沒讀成，反倒讓她愈發自卑怯懦。”
……
當初周姑爺不也這般疼愛小女兒周沐。
他也想讓孩子識文斷字。
可跑遍各處，也找不到肯收下女娃的學堂。
最後實在沒法子，只得砸下重金，專門請了女夫子上門授課。
可惜也只教了短短一兩年，後來小沐自己心性不定，不願再用功，學業也就漸漸荒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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