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喝醉時最難哄,便轉過身抱住他,「我是爺的人,他回來也好,不回來也好,我都是。」
他終於揚起嘴角,在我頸邊重重親了一下,「總算沒白疼你。」
可那點笑意轉眼又散了。
他捏住我的下巴,盯著我問:「跟著我做不成官夫人,你可曾後悔?」
我伏在他?前,「有爺護著,妾已經知足。」
我說的是真話,這些年他雖脾氣壞,吃穿用度卻從不短我,也不許下人輕賤我。
沈硯州沉默片刻,忽然把我推開,「你還想騙我?既然知足,為何進府以後一直揹著我喝避子湯?你若還惦記顧二郎,我送你回去便是!」
我心頭一跳,沒想到那點事早叫他查清了。
我才進沈家時日日怕被轉賣,哪裡敢懷孩子。若有了孩子再被趕出去,我與孩子都活不成。
後來他待我越來越好,我又擔心自己一旦生下孩子,他便覺得我沒了用處,不再像從前那樣疼我。做妾的女人若失了寵,連孩子也未必護得住,我見過的下場已經夠多。
這些懼怕,我一直沒有告訴沈硯州。
見他腳步發虛,我上前扶住,「爺喝多了,先歇下,明日再說。」
他甩開我的手,紅著眼道:「林珠,你跟我這麼久,我怎麼還是暖不了你的心?出去!」
我垂下頭,沒有再辯,轉身往門外走。
門剛拉開一條縫,他又在身後冷聲補了一句:「去廊下抱著被子睡,別凍著了,請郎中還得花銀子。」
我險些笑了出來,又怕他惱羞成怒,只得低頭忍住。
我抱著被子去了廊下,靠牆坐好,心裡反倒沒有剛才那樣慌。
半夜屋門忽然開了,沈硯州赤著腳走出來,挨著我躺下,把腦袋硬塞進我懷裡。
他閉著眼含糊道:「珠兒,我頭暈,你抱我一會兒。」
我只得替他蓋好被,任他枕著我的腿睡。
夜裡涼,我怕他受寒,又不敢挪動,只能一遍遍替他掖緊被角。他睡得不安穩,眉頭始終皺著,偶爾還把我的衣帶攥得更牢。
天快亮時,他仍牢牢攥著我的衣帶,像怕我趁他睡著便跑了。
5.
次日沈硯州醒來,伸手摸到空了的床鋪,當即扯著嗓子喊:「珠兒!」
我在門外睡得腰痠背痛,聽見聲音便抱著被子進去,「爺,我昨夜睡在門外,這就進來伺候您洗漱。
」
他看見我眼下發青,酒意頓時醒了大半。
沈硯州把我拉到榻邊,摸了摸我冰涼的手,「珠兒,冷不冷?快回屋裡睡,我叫人燒炭給你暖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