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特製的鑷子,順著銀刀指引的方向,輕輕探入傷口。這個過程需要極大的耐心和穩定,稍有不慎就可能導致銀針斷裂,永遠留在體內。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我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義莊內靜得可怕,只有油燈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終於,鑷子尖端觸到了一個極其微小的硬物。
我屏住呼吸,緩緩用力。
銀針取出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力量突然在驗屍房內爆發。油燈劇烈搖晃,牆上的影子瘋狂舞動,彷彿有看不見的手在拉扯它們。
我的喉嚨一陣劇痛,彷彿也被那無形的絲線勒住。鏡中,脖頸上的紅痕變得更加明顯,幾乎要滲出血來。
“詛咒被觸發了!”骨笛驚呼,“瓷骨,快封印它!”
我強忍痛苦,將取出的銀針迅速插入早己準備好的符咒中。銀針在符紙上劇烈顫抖,像是活物般掙扎,最終漸漸平靜下來。
我癱坐在椅子上,渾身被冷汗浸溼。每一次與死亡的親密接觸,都像是在懸崖邊緣行走,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你還好嗎?”銀刀關切地問。
我點頭,目光落在符咒中的銀針上。它細如髮絲,在燈光下閃著詭異的光芒。這就是奪取一個年輕生命的兇器,也是連線我與這起命案的關鍵。
“既然新娘早己死亡,”我輕聲自語,“那昨日披著蓋頭、完成婚禮的‘人’是誰?”
骨笛在我腰間輕輕震動:“傀儡絲可以操控屍體如活人般行動,但持續時間有限,且需要施術者在不遠處操控。”
我回想起在張府看到的那位大少爺,他異常的舉止,他撫摸左腕傷痕的動作,他聽到“十字傷疤”時的驚恐反應。
“張家大少爺,”我低聲說,“他知道真相,或許不止知道。”
銀刀的光芒微微閃爍:“瓷骨,你懷疑他?”
“我懷疑所有人。”我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依舊濃重,義莊孤立在城郊,如同被世界遺忘的孤島。“但更重要的是,為什麼選擇這個新娘?為什麼與我的生辰相同?為什麼使用傀儡絲這種失傳己久的技藝?”
一連串的問題在腦海中迴旋,卻沒有一個確切的答案。
我回到石臺前,看著新娘平靜的面容。在她的死亡中,我感受到了一種深沉的悲哀,不僅僅是因為生命的消逝,更是因為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痛苦。
在通靈的那一刻,我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的情緒——待嫁的喜悅被瞬間扼殺的絕望,對未來的憧憬化為冰冷的死亡。那種情感的衝擊,比我繼承的傷痕更加痛苦。
“我們會找到真相的。”我輕聲對屍體說,既是對她的承諾,也是對自己的。
將銀針妥善收好後,我開始仔細檢查屍體的其他部位。既然脖頸上的傷口是致命傷,那麼腳踝上的十字傷疤又代表著什麼?還有那片青花瓷片,它在整個事件中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當我檢查到新娘的右手時,發現她的指甲縫中除了那片青花瓷外,還有一些極細微的紅色顆粒。我用小刷子輕輕將這些顆粒掃到一張白紙上,在油燈下仔細觀察。
“這是……”我湊近細看,那些紅色顆粒質地細膩,顏色鮮豔,不像是泥土或普通的顏料。
銀刀在我手中微微震動:“硃砂混合著某種……血液。”
硃砂。常用於符咒或儀式中。為什麼會出現在新娘的指甲縫裡?
我將這些顆粒小心地收集到一個小布袋中,與青花瓷片放在一起。證據越來越多,謎團也越來越深。
“瓷骨,天快亮了。”骨笛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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