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的京都，天氣預報說週三有雪。
週一和週二的時候，全班都在等。不是等上課，是等雪。課間趴在窗戶邊上看天——灰藍色的雲層一天比一天厚，像一塊浸滿了水的海綿，隨時能擰出水來。於軒每天早上一進教室就喊：
“今天下不下？”
然後被蘇晚用“天氣預報說週三”堵回去。
週三早上六點五十分，林嶼推開家門的時候，雪己經在下了。
不是那種鋪天蓋地的大雪——是細碎的、密密的雪花，像有人從天上撒了一把鹽，落在地上瞬間就化了。但校門口那排光禿禿的銀杏枝上，己經積了一層薄薄的白色。風把雪花捲起來，打著旋兒，往他校服領口裡鑽。
他把拉鍊拉到最上面，第三顆釦子硌著下巴。口袋裡那顆備用釦子還在，書籤也在。創可貼己經換了新的——舊的昨天洗澡的時候泡掉了，蘇晚又給了他一片。
“你到底有多少片創可貼？”
他當時問。
“很多。”
她還是那句話。
教室裡比上週暖和了一些——暖氣終於來了。管道不再“咕嚕咕嚕”響，而是持續地散發著溫吞吞的熱氣，靠近暖氣片的同學己經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
蘇晚的座位離暖氣片最遠。她還是穿著那件米白色毛衣，校服外套沒脫。林嶼走過去的時候，看見她雙手捧著一杯熱豆漿，指尖被燙得微微發紅。
“早。”他說。
“早。下雪了。”
“看到了。”
兩人中間隔著一個過道，但林嶼注意到——她今天沒戴那隻黑色手套。左手上，他上週貼的那片創可貼還在。他的手指也是。
於軒從後門衝進來，校服上落了一層雪花，像撒了糖霜。
“下雪了！”
他大喊。
“你六點五十才來？現在才發現？”
蘇晚喝了一口豆漿。
“我騎車來的，風太大，眼睛睜不開！”
“那你活該。”
第一節課是周遠舟的國情課。周老師走進來的時候，全班都在看窗外——雪花飄得更密了，窗玻璃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看雪可以”
周老師把課本放下
“先把上週小測的卷子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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