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軒的角色從旁邊的廢墟里鑽出來，一身破爛的皮夾克，手裡端著一把改裝過的步槍
“我在垃圾堆裡翻到一把散彈槍，分你一半彈藥！”
我回過神來，操控角色跑過去。
“這遊戲……”我一邊跑一邊說，“背景設定還挺真的。2077年，那會兒確實還在燒燃油車呢。”
“管它真的假的，好玩就行！”於軒在那頭哈哈大笑，“你看那邊，有個廢棄的發電站，咱們進去搜刮一下！”
我跟著他跑向遠處那棟半塌的建築。風吹過遊戲裡的街道，全息感官讓我真的聞到了一股塵土和鐵鏽的味道。腳下踩著碎玻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頭頂上，一塊鏽蝕的廣告牌被風吹得晃來晃去，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這一切，都太真實了。
但最讓我觸動的，是遊戲裡那些細節——街角的公用電話亭，早就沒人用了，聽筒垂在半空，線都斷了；一家關門的便利店，貨架上空空如也，玻璃上貼著一張泛黃的告示：“因資源短缺，暫停營業”；路邊停著一輛生鏽的燃油車，輪胎癟了，車門大敞著，裡面長滿了野草。
這些畫面，跟我爺爺錄影裡的世界，隱隱約約重疊在了一起。
“林嶼！發什麼愣呢！這兒有個寶箱！”
於軒在那頭喊。
“來了來了！”
我操控角色衝過去，一腳踢開寶箱。
裡面是一把老式手槍和幾發子彈。槍身上刻著一行小字：“Made in 2024”。
2024年。
我看著那行字，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那是我爺爺那塊手錶停擺的年份。那一年，他二十出頭，正穿著花襯衫站在那輛破車旁邊，對著鏡頭比“耶”。那一年，這個世界還沒有空氣淨化網，還沒有磁懸浮，還沒有腦機介面。但那一年，風是有味道的。
“你丫怎麼不動了？”
於軒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沒事，”我吸了吸鼻子“，剛才卡了一下。”
“行吧，趕緊的，這附近好像有變異怪物重新整理了，咱們得先把裝備整好。”
我操控角色撿起那把手槍，裝彈，上膛。遊戲裡的世界危機西伏，但至少，在這個虛擬的廢土裡，我能聞到風裡的塵土味，能聽到遠處傳來的、不知是風聲還是怪物的嘶吼。
這感覺，比外面那條幹淨得讓人心慌的街道，真實多了。
“於軒”
我突然開口。
“咋了？”
“你說，咱們以後長大了，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樣？”
“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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