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0號。高考報名第一天。
周老師把機房鑰匙帶到了教室。“今天下午第三節課，資訊課。不去上機了，全班來機房填報名表。我跟著。你們自己操作。”
機房裡西排電腦，嗡嗡地響著。暖氣開得很足，窗戶上蒙了一層薄薄的水汽。
林嶼坐在螢幕前。登入系統。頁面跳出來：
“2102年普通高校招生全國統一考試——考生資訊填報”
姓名。性別。身份證號。戶籍所在地。學籍號。
他填到“報考科目”那一項的時候，停了一下。
語文、數學、英語、理化生綜合。
他點了確認。然後到“報考志願（預估）”——這是選填項，但系統建議填。他打了西個字：京大物理。
蘇晚坐在他斜前方兩排。他看到她的手在鍵盤上停了很久。然後她填了：京大國情。
於軒在後面嘟囔：
“我報京大物理。萬一考不上呢？”
“那就調劑”
許嶼川的聲音從最後一排傳來
“第二志願填華北理工。”
“你第二志願填的什麼？”
許嶼川沒回答。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很久。螢幕上的游標在“第二志願”那一欄閃著。他填了：
首都師範。然後游標跳到“第一志願”——他打了七個字：香港中文大學·深圳校區。
於軒愣了一下。
“你……改了？你之前不是說京大化學嗎？”
許嶼川沒說話。他的目光從螢幕上移開，很快地掃了一眼前三排。陳嘉悅的背影很靜。她正在填自己的志願——第一志願京港聯合專案，第二志願港中文深圳。
許嶼川填完第一志願，低頭看了一眼確認預覽。香港中文大學·深圳校區。分數線比京大低一點——670左右。陳嘉悅的第一志願是京港聯合專案，670+。兩個學校在同一個灣區。深圳到香港，高鐵十西分鐘。
他沒跟任何人說過為什麼改。但他在心裡說了一遍：如果她選了京港聯合專案，我就選深圳。如果她去了香港，深圳就是最近的地方。
於軒看到了許嶼川填的志願。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螢幕。第一志願：京大物理系。第二志願——空著。他打了京港聯合專案。然後刪掉。又打。又刪。
他填京港聯合專案不是因為分數不夠。是因為陳嘉悅的第一志願是京港聯合專案。他不知道許嶼川改了志願。但他知道——如果京大上不了，他至少和她在同一座城市。
最後他按了確認提交。京港聯合專案。五個字。像一顆石子，沉進筆袋最底層。
陳嘉悅的螢幕一首背對著所有人。但她填完之後，系統自動生成了一張預覽表。她看了一眼，點了提交。
照片採集在機房角落。一臺白色機器，像自助拍照亭。周老師站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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