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見過許嶼川嗎?”
於軒筆停了。
“……見過。同系的。”
老兵點點頭,沒再問。
外面太陽很大。風把社群服務中心門口的遮陽棚吹得啪啪響。於軒站起來,膝蓋麻了,扶了一下桌角。趙靜怡三十七歲,從門外進來,手裡拎了兩杯咖啡。
“喝嗎?”
“喝。”
兩個人站在走廊裡,沒說話。樓下排隊的人還在等。遠處工地的塔吊在轉,核聚變併網之後工地二十西小時不停工。於軒抬頭看了一眼天。
“趙姐,你說這算不算開始好了?”
趙靜怡喝了口咖啡:“不算。但算沒繼續壞了。”
“夠了。”
“嗯。夠了。”
2120年8月。西山。
李洪濤六十二歲,最後一次走進指揮中心。大屏關了。牆上多了一塊銅牌,刻著兩百三十一個名字。許嶼川排在第七行,2083-2116,三十三歲。謝爾蓋的名字不在上面——他是羅剎國人,2077年生,西十一歲死在西域,名字刻在彼得城。但李洪濤在第七行旁邊用鉛筆寫了一行小字,很淡,不湊近看不見:
謝爾蓋·伏爾科夫,龍俄協約技術聯絡官,2077-2118,長眠於西域。
秦明五十七歲,站在他旁邊,也看了那行字。
“你寫的?”
“嗯。”
“他家人知道嗎?”
“羅剎國那邊發了訃告。他老婆帶兩個孩子回彼得城了。”
秦明沉默了一會兒。
“走吧。”
李洪濤最後看了一眼銅牌,轉身。門在身後關上。
走廊裡燈管有一根壞了,閃了兩下才亮。秦明說:“回頭讓物業換。”
“嗯。”
兩個人走出去。外面是京都的傍晚。車很多,人很多,工地很多。核聚變時代的第一個夏天,熱得比往年早。但燈都亮著。
每一盞都亮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