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桌子前坐下來,開啟我的電腦。
“這講不通。”我說,“我們就假設簡女士觸發了規則吧,但觸發規則的人居然沒有死掉……這說不通。就算是人類在有人招惹自己時也不會有清晰的頭腦去判定最主要的責任方在誰那裡……”
我嘗試著將與妻子分居的丈夫,情感破裂但婚姻形式仍舊延續這些一點兒也不簡潔的關鍵詞加到我的搜尋引擎裡面去,得到的答案當然不盡我意。我試圖將這些關鍵詞縮短一些,但無論如何它們都沒法更短,更別說準確地表達我想要它們表達的那些意思了。
伊萬還在看他的線索板,我用力地搓了搓臉,感到濃濃的無力。
“該死的怪物。”我呻|吟道,“為什麼它們就不能聯合起來出一個手冊,就像行為規範手冊那樣,然後它們就按照上面的來呢?”
“彆氣餒,布萊妮,這和之前的調查沒什麼兩樣。”伊萬說,他拿起記號筆,在兩個紙片間畫了一條只有他自己才懂這到底意味著什麼的線,“我們只需要尋找。”
準確地來說,我來尋找。
世界上的怪物如此之多,而我們從所得資訊當中提取出來的關鍵詞又是如此地不準確,以至於我不得不在成千上萬個搜尋結果裡尋找那唯一一個答案。這讓我感到壓力,也讓我意識到正式調查和實習之間的不同。我們在那兩次實習裡所要面對的敵人有多清晰,在正式調查裡就有多迷茫。我不知道我們還要在這泥沼裡掙扎多久,但我希望是在警察們失去耐心,那個我們彼此都心照不宣的調查期限來臨之前。
我不想讓這個案件遭到第二次封存。
但是,連續四十八個小時沒有睡覺對我的身體來說還是負擔太重。我可以說是在拼盡全力地進行閱讀,但剩下的案例仍舊佔據了大部分——也許有百分之九十吧,這還是樂觀估計。喬探長將買來的咖啡放在我的桌子上,用他那種老警察獨有的審視目光瞧了我一會。
“我的孩子也和你差不多大。”他說,“對你們這些年輕人來說,接觸這些還是太早了。”
“這不早,喬先生。我和伊萬已經通過了測試,我們只是……”我盡力把正在猛烈跳動的心跳聲壓下去,“我們只是缺一個正確的調查方向。”
“也許我們能幫你看看資料。”喬探長說。
我緩緩地搖了搖頭。
“我很抱歉不能這樣做,尊敬的探長。這是規定。”
“世界上沒有什麼規定是絕對,不可動搖的。”
“沾了人命的就可以。”
喬探長不再說話,他點燃了一根菸,隔著灰色的煙霧看我。
“你覺得正常的調查方向是什麼?”他問道。
“我的同伴會找到它的,他的運氣一向很好。”我朝他笑了笑,“相信我,如果有一天末日來臨,他也一定是最後活下來的那個。”
喬探長笑了笑,但聽上去並不贊同我的話。
“如果那算是幸運的話。”他說。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就離開了,而我仍舊坐在警察局為我們臨時準備的辦公室裡,對著我的筆記型電腦繼續翻閱那些怎麼也翻不完的檔案。伊萬打了幾個電話,彙報他的工作進度,提議說我可以嘗試著把面前的那些檔案分類,這樣我就能更快地看完了——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閉嘴吧,蠢貨!”我說,“給怪物分類?我要該怎麼分?就算是同一種怪物,它也有無數種傳說故事和更多種細微的差別!別異想天開了!”
“只是一個提議。”伊萬說。
“啊,那我提議你趕緊把這案子破了。”
“別這樣,布萊妮,你知道我做不到。”
“怎麼會呢?我都能代替圖書館裡的那群傢伙給怪物進行分類了,為什麼你做不到這個呢?”我譏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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